晚一会儿，你这样的伤怕是救不回来的。”

郭浩昌愣了一，旋即想起了昏迷前那声推门的声响。原来，那并不是自己的幻听。

思及于此，他便又提想当面跟妇人中的那位‘阿泽’谢。

妇人笑了笑没答应他，只让他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日后再说。

看着妇人温和的笑脸，郭浩昌无法，只得老实地开始养伤。接来的数日，除了妇人，另一位髯的中年男人偶尔也会前来探望郭浩昌。与他们两夫妇的谈中，郭浩昌逐渐清了这个府邸的构成。男人名叫辛柝，是泺城的一位教书先生。妇人则是他的发妻，郭浩昌便顺着妇人的意思称对方一声辛夫人。两人嗣单薄，如今膝只有一刚及束发的儿，辛泽。

辛泽。

郭浩昌当时便想，那应该就是辛夫人中的‘阿泽’了。

而这不小的辛府，除了三位主人，其他的就只剩一位似乎无所不能的老家李伯，以及一名负责打扫煮饭的短工妇人。郭浩昌能床走动后在府里逛了一圈，便立刻觉察到这辛府似乎也有些隐。

不过想来也是，若真是寻常人家，见着自己这样的人，莫说施手相救了，能不去报官抓人都已是不错。

但辛家救了自己事实，无论怎样，自己也该找机会报恩才对。如是想着，郭浩昌就找了个机会同师门打了个招呼，不久，便收到了师父没收他私房钱的回信以及三个月的批假。

他着手中的一小张信笺，刚暗骂了声死老，转就看见不远站着个从未见过的少年正歪打量着他。少年肤白皙，模样清秀，一双尚未开的凤眸还有些圆，如扇般的鸦睫遮住了他一半的眉，平添了几分怯懦羞涩。

郭浩昌愣了，随即便反应过来这陌生少年应该就是‘辛泽’了。当见辛泽不说话，他就先微微缓和了眉，朝着少年尽可能的放缓了声音，招呼：“阿泽？”

辛泽乍然听见他的声音，面上忽地有些慌，跟着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眉宇一蹙，略有些不兴地回：“你这人，我同你并没有多么熟稔，你怎能张就这样亲昵？”竟是对他刚才太过亲昵的称呼到冒犯。

郭浩昌微微一怔，旋即中笑意却愈秾，他朝少年走了过去，对方倒也没跑，就这样细细地拧着眉看着他。直到他走到他面前，朝他抱拳沉声赔了声不是，辛泽才敛去了面上的不虞，复又有些好奇地：“你的伤没事了吗？”

听到郭浩昌说并无大碍后，辛泽脸上神明显的放松了些，了几丝属于少年人的稚气，“那就好...那天父亲和李伯将你带回来时，你上的血都快尽了一样...”说着他似是也心有余悸，“我还是第一次知原来人的里能那么多血...”

“多亏小公发现得及时。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是日后有用得着郭某的地方，还请小公明示。”说着，男人双手抱拳朝着比自己矮了一个的纤弱少年地鞠了一躬。

辛泽被他这郑重的模样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忙往旁边躲开，似是有些羞赧，“哎，你别这样。我只是恰好看到了而已，又没什么。”说着，见郭浩昌仍保持着那副谢的姿势，少年不由疾，“好啦，你快起来，被我娘看见了，她肯定得说我不谅伤患。”

郭浩昌终于在少年略显窘迫的表直起了，他看着前的辛泽，微微笑：“辛夫人那般温和的人也会有训责你的时候吗？”

“怎么不会，连我爹都怕我娘生气呢。”少年抿着嘴一本正经地，“我前些日的策论答得不好，我娘知了，这几天就把我箍在院里背了好些书，连写了七篇文章。”

郭浩昌恍然，难怪当时自己提要见辛泽却被妇人婉拒了，那时少年正被关在院里苦读。

“那你现在能来，想必是达到夫人的要求了？”

“应该是吧...”辛泽不甚肯定地，随即他似是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说去，转而抬眸看向郭浩昌，略有踟蹰地说，“你，你能讲讲你上的伤吗？”他的睛亮了亮，眸光璀璨如琼琚，透抹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或者，讲讲你之前经历的事。你这样的人，一定不是寻常百姓对吧？”

＊

似乎俗世的少年人总会对话本里与说书人中，那个快意恩仇的武侠江湖抱有莫名的憧憬。哪怕是像辛泽这般较为敛沉稳的少年，也仍不能免俗地对着‘江湖人’份的郭浩昌到好奇。

只是郭浩昌过往的经历属实不适合拿来给少年当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些个鲜血断肢怎么想都不会是辛泽想听的东西，当即便想找个理由随便糊过去。但真要开时，他看着对方那期待的目光，原本的拒绝最终还是尽数被他咽了回去。实在无法，只能挑着以前听见的些传闻逸事讲给辛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