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皇叔已经知了，那我就不瞒着了。”宁衍宽大袍袖的手已经地攥了起来，面上却挂着截然相反的云淡风轻，他甚至还轻轻笑了笑，说：“我的心上人就是皇叔。”

这是一取舍题，端看他怎么选。

宁怀瑾跪在冰凉的地面上，忽而觉得自己这样也很没意思。

正如宁衍了解宁怀瑾那样，宁怀瑾手上也掐着宁衍的七寸——宁衍一向对他心。

只是在给宁衍留最后的颜面。

他话说到一半，却再也说不去了。

少年人心刚烈，总有非黑即白的执拗，若是宁怀瑾暴怒，亦或者断然拒绝，恐怕宁衍也不会想得这样偏执。可现在他偏偏像是被宁怀瑾的逃避激了反骨，偏要把这件事鲜血淋漓地撕开给人看一般。

宁衍看着宁怀瑾那视死如归的表，忽然明白了他那表的义——宁怀瑾不是没听清，亦或是不敢置信，他只是……只是等着宁衍自己把这句话收回去。

他俩人沉默地对峙着，宁怀瑾袖上的茶渍已经不再向滴了，反而被厚实的布料尽数收，将那一块衣料得颜颇。

“皇叔为什么不生气呢。”宁衍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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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喜就这样见不得人吗，宁衍想，宁怀瑾是不是觉得连拿来说说都嫌脏。

他喜宁怀瑾，心悦他，想要一步步地打碎他二人之间的所有隔阂，跟他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让宁怀瑾将他一辈看成小孩。

从他登基的那天到现在，这整整十年里，除了群臣朝拜和大祭之外，宁怀瑾跪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若是他不想要这份，便也不用要为侄时的“特权”了。

第34章 不而散

若是宁衍愿意守着叔侄之分，那他还是能得到宁怀瑾的纵容和疼，哪怕是“无意间错了事”，宁怀瑾也依旧愿意教导他，原谅他。

宁衍难堪地撇开，一方面不想直面宁怀瑾里的震惊和失望，一方面也是不想面对期望落空的失落。

醉酒的余韵将他心中冒的那赌气绪一把火燃，霎时间盖过了原本应有的心慌。

地上的碎瓷在先前碎裂时便飞溅开来，留在宁衍脚的只有几片最大的瓷片，其中一片上描着半截柳枝，青纤的柳叶描在杯上，旁边粘着一片茶叶芽，几乎要跟那纹叠在一起。

他不该一味地撒泼讨地装小孩。

宁衍没有说话，心里冰凉一片。因为他压不想像个懦夫一样把自己说的话的事儿再收回去，然后跟宁怀瑾心思各异地保持着明面上的平静。

宁衍咬了咬牙，着心换了自称，赌气一样地说：“朕说朕心悦——”

就在这一刻，宁衍福至心灵，忽然发现他错了一件事。

宁衍无论如何不愿就这样退步，但他也不舍得再宁怀瑾了。

宁怀瑾沉默片刻，抬起看着宁衍，问：“陛说什么？”

他虽然因此获得了宁怀瑾的亲近，纵容，疼和溺，但这些都以“侄”的份要来的，而不是宁怀瑾给他“宁衍”的。

可现在，他明明知宁衍心疼他，却还是要用这方式来迫宁衍，让宁衍的话生生堵在心里，一个字都不敢往外吐。

宁衍终于遇到了他为帝以来的第一个坎——他错估了自己的能耐，以至于走了错路，现在还得自吞苦果。

宁衍是皇帝，别说是在私里说几句荒唐之语，就是想在大广众之将他拉去斥责，其实都没什么。而他能让宁衍这样脆的闭嘴，其实也是仗着他对自己的在意。

宁怀瑾骨里为宗亲的傲气忽然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狠劲，稳准狠地打在宁衍的肋上，吓得他哪怕心中再不甘，再气愤，也不敢真的把这件事摊在明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