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怀瑾几乎要怒极反笑，想反问他居然也知自己这事儿不面，只是还未来得及张训斥，就听宁衍继续说了去。

“皇叔是希望我能把之前那些话收回去，就当今夜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都是酒醉的胡言语。”宁衍的语气很轻，他偏过，盯着脚碎裂的瓷片，低声说：“如果我说愿意，那我依旧是皇叔里的好侄，好皇帝，对不对。”

宁怀瑾听他语气有所松动，以为他是慌了，想要服，便努力压着脾气，说：“自然，只要陛——”

“我不愿意。”宁衍打断他。

宁衍还是不曾与他对视，他坐在床沿边，双手搁在膝上，膝盖那一小块布料被他攥得皱皱，上浅的绣纹都被汗渍浸污了。

紫的祥云绣纹被汗渍浸得颜加，在昏暗的灯光近似于黑，里的掺着的银线也因为污迹而失去了光彩，看着灰扑扑的，十分不面。

年轻的帝王脸上挂着的是宁怀瑾从未见过的落寞神，他那双从来都带着浅笑的睛此时像是无端失去了些光彩，角眉梢落来，弯一个有些陌生的弧度。

“话可以收回，却不可以。”宁衍话锋一转，说：“其实，若是今日肖想皇叔的不是我，皇叔还会这样吗。”

那当然不会，宁怀瑾心里着一气，恨恨地想，若是换了旁人不分场合和事宜地跟他说这样的混账话，他早该拂袖而去了，哪还会像对宁衍这样，非但没走，还压着火试图劝他。

宁怀瑾自觉不是为还是为臣，他都已经够仁至义尽了，可宁衍却想得似乎与他截然相反。

“皇叔不会的，无论是愤怒也好，觉得可笑也罢，总归皇叔要正视‘’这东西，而不会说‘只要收回便能无事发生’这样轻巧的话来。”宁衍说：“所以说，这理皇叔并不是不懂——”

“皇叔之所以会单单对我如此，无非是因为皇叔觉得我还是小孩，未曾大，说的话都是胡言语，不必在意。”宁衍停顿片刻，接来的话似乎对他来说异常艰难，以至于他不着痕迹地了气，才终于攒够了说话的语气：“——其实，皇叔之所以能这样轻描淡写地试图让我将这些话收回去，无非是没将这放在里。”

这话对宁衍来说，不吝于让他自己承认自己的不堪，也直面他心心念念的珍宝在旁人里一文不值的事实。他六岁登基，在台金瓦上坐了十年整，还从来没有过这样自折傲气的时候。

宁衍心里拧着劲儿的又酸又涩，活像是在里了几千细针，气都细细密密地扎得生疼，他断断续续地了气，闭了闭睛。

可宁怀瑾被他这倒打一耙气得前一阵阵地发昏，差跪都跪不稳，只觉得他简直不可救药，恨不得脆拂袖而去，还落得个前净。

宁怀瑾抬起，眉皱得像是要锁死，训斥的话甚至已经到了，瞅着已经要脱而——可他却被宁衍的表镇住了片刻。

宁衍面上从来都带着的笑意不知何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被烛火影蒙上了一层黯然的霾。宁怀瑾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宁衍生辰宴的那个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