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啊。”戎策说话掰着手指，好似在认真数着。

戎策一般是喝不醉的，一方面是特工要求保持清醒，另一方面他酒量确实好。杨幼清难得见到大的小孩醉成这样，忍不住一把他的脸颊，“那我是不是还得重新教你。”

“要的。”戎策借酒壮胆，一把抓住杨幼清的手腕，歪着脑袋在他掌心蹭了两。杨幼清觉得像是羽轻轻刮过了手心，又又，瞬间将手回来，神冰冷几分，“阿策，你喝多了。”

戎策，失落地收回目光，低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一言不发。杨幼清知他发什么疯，自己学生这心思，他当然懂。借机，杨幼清准备把调令的事告诉他，让他一次把疯发完。

“上面有意让你去上海就职，官衔至少是少校，”杨幼清看见戎策中的一丝惊慌，竟然不见丝毫喜悦，继续说，“阿策，你要回家了。”戎策张了张嘴没说话，半晌回过神来，低声问，“您也去吗？”“我不去。”

“我不要回家，”戎策小声说了一句，随即定了信念一般提了声音，“我要跟在您边。”杨幼清厉声呵斥，“不许胡闹！”“您答应我了，要我留在您边的。”戎策声音带了些哽咽，杨幼清没料到他竟然激动到要哭来，一时哑然。

戎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绪，似乎是等着杨幼清的训斥。“阿策，鸟总有飞走的一天。我带着你五年了，能教给你的都教给你了，还不知足吗？”“不知足，”戎策脱而，眶发红，“我只知，我们这行，一旦离开，就是生离死别。也许，您会换一个份，从此我就再也得不到您的消息了，您也找不到我。说不定，次见面，您站在我的新坟上，却不知我已战死。”

“你回上海是去机关，不会战死。你也用不着心我，好你自己的事就好。”杨幼清不想谈生死，避重就轻，“来，把我桌上的茶壶拿来，以茶代酒，当作离别送礼。”“喝茶？”“喝茶。小东西，以后你不许多喝，再醉成这样不要说是我的学生。”

戎策抹了把睛去书桌上拿了茶壶和两个茶盏过来，手指颤抖，“那我先敬老师一杯，祝老师平平安安，命百岁。”戎策将茶杯添满，举起来对着杨幼清停了一秒，随即仰喝，苦涩的绿茶混着残留的酒味，难言之苦。

杨幼清也喝了一杯，伸手拦住戎策想要拿茶壶的手，“你倒茶倒一半洒一半，浪费我的西湖龙井。”戎策了嘴将手收回来，乖巧坐着如同私塾里的小孩，等杨幼清帮他满上茶杯。“第二杯，祝老师升官发财，大富大贵。”

“你可知现在发财的是什么人，发的是什么财？你不是最恨这些人？”“当年我年少，一腔血稀里糊涂，说话直来直去。现在看明白了，这个年代没有多少钞票是净的，我希望您能多赚钱，有钱才能保命。有命才有将来。”戎策又一杯，不知为何像是有了醉意，差将杯摔到地上。

“第三杯，希望你我能够再相聚，后会有期。”戎策说完，将茶喝尽，抬望向杨幼清，后者在第二杯的时候就没继续喝，反而静静看着他。戎策也不说话了，盯着杨幼清看，越看越觉得老师好看。他有着江南人的秀气，但是剑眉星目，一双睛满是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