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让天后不得不对他又用又防。

天后批完最后一本奏疏，看看天尚早，突然萌生了要去文学馆逛逛的心思——是了，何必仅仅着于这两个儿？天后还有两个儿和一个女儿，尚在文学馆里不知将来。

“来人。”

伺候在门外的舍人趋：“天后有何吩咐？”

“今日太去文学馆上学了么？”

“回禀天后，是的。”

“那今天，是所有的皇公主都到齐了么？”

“回禀天后，是的。”

文学馆，多久没去过那里了，天后记不太清了，那倒是一个输人才的地方。不知太平在那儿待得好不好，虽然天后知，太平是从来都不喜念那些“曰”的，她竟打球去才是正经。今天既然连太平都去了，不妨悄悄地去瞧瞧。

“摆驾文学馆。”天后站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的心了，“切记，不要先去通报，别惊了他们。”

就像每一个母亲都想看看自己孩念书时的模样一般，天后此时只是作为一个母亲，怀着一个普通母亲的忱。

秋意乍凉，文学馆里的都谢了，却没有肃杀之，或许是由于这里都是些年轻人吧？活跃的生气，让这里的秋天也别有一番滋味。汉武手植的古柏也像是没有以往那样老气横秋了，生命之间也许真的可以互相影响，以此来永葆活力。

绕过柏树，里面就是皇们上课的地方了。隔着院听见博士正教授《秋》，天后心却陡然升起一丝酸楚。

记得弘这孩，是最不喜读《秋》的。

他说，《秋》非君之书，里面尽是些篡权夺位骨相残的事，他不忍观之。弘这孩，品仁良，却不是个帝王的料。有时对敌人的仁，就会造成对天人的不仁，弘显然还没有领会到这一层上去。天后也是颇无奈的，弘也着他的母亲，却总是不能理解他的母亲。

“啊呀！天后您怎么在这风里！老臣参见天后！”

一个苍老而急促的声音打断天后的思绪，天后回过神来，看见前的这个苍髯老翁，思索再三，终于找到了有关于这个老人的记忆：“你是，教博士苗神客？”

苗神客受若惊地忙叩：“正是老臣，难为天后还记得老臣，老臣激涕零！”

教博士这个官位，算是芝麻大小的官，虽说也是教导皇的，又怎能比得上太师少傅呢？很多时候，教过的王公贵族们也能把你忘记，何况天后这样尊贵的人呢？天后当年太宗才人时，份低微不能住大兴，便只能在掖借住，一来二往，探知了文学馆这么个地方，才人毕竟不必罪，想来上学也是不加禁止的，苗神客正是当时在学馆中讲学的博士。虽有这么一段渊源，然而距上次天后来文学馆，已有十几年了，天后这样的识，连广采群览的老博士也惊叹。

自己站在这里神，被苗神客发现，嚷嚷了来，天后虽有些懊悔，也顺推舟地屋里去了。屋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屏风前面的皇公主们与屏风后面的侍读们，在面对大唐最尊贵的女人时，都是一个样。

来了么？那个权倾天的女人。婉儿的座位在屏风后的第一排，她不敢抬，正好也被屏风挡了视线。但她能明显觉到今天的天后与孝敬皇帝喜宴上的皇后是不一样的，作为一个母亲，她的气场要收敛了许多。她从门外款款来，曳地的裙扫了整个院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