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云城也好的。”

吴蔚然说了自己的经历，想问问程郁的经历，又觉得他背后有许多故事可言，不知要从何问起，也不知他问了，程郁会不会回答他，于是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这问题不该由他开，应该是在程郁愿意的时候主动开。

吴蔚然的人生顺风顺，他没有经历过太大的波折，所思所求都唾手可得，既不曾吃过多少苦，也不知人生的坎坷能到什么程度。

他的将来几乎是康庄大，照父母和姑姑一家为他规划的，他在厂里再锻炼一两年，就能够以市区调任的名义调到市里，然后稳扎稳打，步步升。姑父在市里是个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的领导，一手遮天不到，但是手也确实有一些权力。如果吴蔚然将来能接他的班，那当然是很好，如果吴蔚然由他引门，而后自己摸索更宽广的一条路，家里人也只会更兴。

吴蔚然永远记得姑姑跟他说的话，在他来赴任之前，姑姑说：“对咱们这样的人家，可能离手通天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但是一步一个脚印，能在云城站稳，那以后的路也就不用愁了。”

所以吴蔚然上有一责任，这责任说是家族使命，或许有些过分，只是他仰仗了姑姑姑父一家的帮助，就不能不为他们的期待一份力。

吴蔚然曾经很明确的人生路，在遇见程郁以后，尽未曾偏离，却总是被他引。程郁走在另一条路上，吴蔚然不知他要走到哪个地方去，可能程郁自己也不知，他就这么带着些茫然，以及轻描淡写的姿态往前走。

一直目标明确的吴蔚然在遇见程郁以后才发现，人生原来还能有这方式。就算不知要去什么地方，也能足够迷人。

程郁把宿舍里都得净净了才放抹布，他站远了些，双手抱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环顾一圈以后程郁心满意足地，柔的发丝一起跟着上飞舞。程郁自言自语：“颜还搭的，买的时候还以为不搭。”

吴蔚然跟他并肩站在一起，也环顾一圈，诚心实意地：“你品味好，不会不搭的。”

程郁噗嗤笑声来，好笑：“我品味哪里好了，是咱们宿舍，我搬来前宿舍墙被整粉刷过，这么白的墙，衬什么颜都不会难看的。”

吴蔚然诚恳地说：“真的，你穿衣服的时候看起来品味真的很好，一看过去就不是云城人。云城没有你这么时髦的人的。”

程郁骤然被吴蔚然夸奖，脸都羞红了，耳朵也泛着红。他耳朵薄，一发红看起来就柔可怜，吴蔚然一时没忍住，鬼迷心窍一般伸手。

他的手到程郁的耳朵，耳垂柔，骨也柔，和吴蔚然想象中一样好。吴蔚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他想自己什么时候还肖想过程郁的耳垂吗，为什么会有跟想象中一样的想法。

同样被吓了一的还有程郁，他轻叫一声躲开，着耳朵避开了吴蔚然的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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