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后的第三天，程青一个人坐上了去省城的长途大巴。

她没有告诉季柏自己要去zuo什么，只是说“去办dian事”。

季柏也懂事地没有多问。

他把她送到车站，在候车室的塑料椅上坐了一会儿，看到她检票过了闸机，才放心转shen走回去。

程青坐在大巴后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县城街景慢慢往后退去。

她把手机放jinkou袋里，闭着yan靠在椅背上，gan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省城女zi监狱的探视预约，是她几天前在网上申请的。

她犹豫过要不要来。

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太记得那个人的脸了。

记忆里那个tang着棕se卷发、穿着亮黄se羽绒服、递给她一块钱买shui的女孩，像隔着一层旧玻璃一样模糊了。

她努力回想小mei当时的表qing，却发现那些画面已经被几年来更重的东西覆盖了。

她还是来了。

因为她知dao，有些话不说chu来，那截断掉的绳zi就会一直悬在她的心里，像一个没有打完的结。

她不想留着这个结在心里缠一辈zi。

省城女zi监狱大门外，阳光把灰se的gao墙照得有些发白。

程青登记完shen份，坐在探视室那张冷ying的塑料椅上，等着铁门另一侧的人被带chu来。

等了大约十分钟，铁门“哗啦”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灰se囚服、短发齐耳的年轻女人被狱警带jin来，走到玻璃隔板的另一侧坐xia，拿起那bu挂在墙上的电话。

小mei比程青记忆里的样zi瘦了很多。

脸上没有了当初那种飞扬的神采，yan眶凹陷，嘴角微微向xia抿着。

她看到玻璃对面的程青时，yan睛猛地睁大了，像是不敢相信一样。

她拿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了一xia，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发chu一句干涩的声音：“……程青？”

程青拿起电话，隔着那dao厚玻璃看着她，dian了diantou：“是我。”

小mei的yan眶迅速泛红了，她低xiatou，把话筒攥得很紧，声音带着一种闷在hou咙里的沙哑：“你……你来看我zuo什么？你该恨我的，我当年举报你……我为了减刑把你卖了……”

程青看着她低xiatou，肩膀还微微颤抖的样zi，心里既没有痛快，也没有哀悯。

她安静地看着小mei，yan神里没有怜惜，也没有厌弃。

“我本来以为我会恨你，但那几年我在监狱里想明白了一件事。”程青说。

小mei抬起tou，隔着玻璃看着她。

“你当时举报我，是为了让自己活xia去。”

程青的声音很平。

“人在生存面前，什么都能zuo。”

“我以前也是那样。所以我没办法用dao德的标准来评判你。”

“我只是今天来告诉你一句话。”

小mei的yan泪终于落了xia来。

她没有chu声哭，只是把脸埋在话筒xia面，肩膀一chou一chou的。

程青看着她，停顿了一xia。

她开kou说了一句话：“谢谢你，让我学会成长。”

小mei的shenti猛地僵住了。

她抬起tou，隔着那层玻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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