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县城民政局的门kou在清晨八dian就已经排了七八个人。

那栋老式办公楼灰扑扑的，门tou上挂着一块褪se的红底金字招牌，旁边贴着“婚姻登记处”的指示牌。

几对年轻男女站在门kou，有的手挽手小声聊天，有的低tou刷手机，空气里liu动着一guzi混杂着兴奋和等待的气息。

程青从季柏那辆面包车上xia来时，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蓝se棉布衬衫，领kou整齐，xia面是一条深灰se的长ku。

她今天把短发打理得干净利落，耳后别了一枚小小的银se发夹。

季柏锁好车门走xia来，站在她旁边。

他穿着一件深灰se的衬衫，袖kou挽到小臂，louchu几dao旧疤和结实的线条。

他的领kou依然拉得很低，louchu脖颈上那条蜿蜒的黑蛇纹shen。

他看了一yan民政局的门kou，又看了一yan自己的脚。

他闷闷地开kou：“你昨天说，要领证。”

他怕她反悔。

“不然呢？来这儿排队买早饭吗？”

程青偏过tou看了他一yan。

“hukou本带了吗？”

季柏从kuzikou袋里掏chu一个旧旧的niupi纸信封，里面louchuhukou本的边角。

“带了。”

“jin去吧。”

两人并肩走jin大厅。

大厅里人不算太多，窗kou的工作人员正在叫号。

程青走到取号机前an了一xia，chu来一张写着“16号”的小票。

她把它递给季柏。

季柏接过来低tou看了一yan。

他小票攥在手心里，像是在攥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四处打量了一xia大厅，目光在墙上贴着的“执zi之手，与zi偕老”标语上停了一瞬。

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xia，又把视线移开了。

他们坐在等候区的塑料椅上。

旁边坐着一对年轻qing侣，女孩正靠着男孩的肩膀小声笑，男孩拿着一gen棒棒糖在逗她。

程青看了一yan那对qing侣，又看了一yanshen边坐得笔直的季柏。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shenti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对面墙bi某处。

他看上去像是在研究那面墙上瓷砖的拼接feng隙。

“季柏，你现在看起来很紧张。”程青低声说。

季柏没有看她：“我没紧张。”

“你膝盖在抖。”

季柏低tou看了一yan自己的膝盖。

膝盖确实在轻微地抖动着。

他立刻伸手an住了自己的大tui，把那不争气的振动压了xia去。

“那是地面在震。”

“地面震？”

程青忍不住嘴角上扬了一xia。

“行，地面震。”

好在叫号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16号，请到3号窗kou。”

广播声响起。

季柏“腾”地一xia站起来，动作快得像屁gu底xia安了弹簧。

程青跟在他shen后，走到3号窗kou前。

窗kou后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dai着老花镜，接过他们递来的shen份证、hukou本和两张红底照片。

她熟练地翻看了一遍，抬tou看了看季柏，又看了看程青。

她的目光在程青额角那dao浅浅的疤上停了一瞬，但没有说什么，低xiatou开始盖章。

“双方自愿结婚，有没有异议？”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

“没有。”程青说。

季柏停顿了一秒，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没有。”

工作人员拿起那枚沉甸甸的钢印，“咔嗒”一声，在两张红本本上分别落xia了印。

那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脆，像一只锁扣被彻底扣上了。

工作人员把两个红本本推过来，顺手递给他们一个小纸袋。

纸袋里面装着几颗喜糖，是之前那对新人在窗kou登记完留xia的喜糖，交给后面的新人，这是县城的传统。

“恭喜啊。”工作人员说。

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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