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在一家小面馆里坐来，了一碗腾腾的面。

“……你不恨我？”小的声音带着重的鼻音。

那些恨已经在她心里完成了它们的使命。

她告别那个曾经被背叛、被碾碎、被关在黑暗中独自生的女孩。

她把手机锁屏，靠在窗边。

程青走到车站，买了一张回县城的票。

她朝玻璃对面了，然后转，朝探视室的门走去。

着程青。

那些场景像一些已经被装订好的旧照片，一页一页地合上了。

她只是隔着玻璃看着程青，嘴翕动着。

那神像一片被雨冲刷过的河滩，净、平整，所有的石都被带走了。

“照顾好自己吧。以后来……会有新生活的。”

她不需要去恨小了，就像她不需要再恨那些曾经剥削过她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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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监狱大门时，秋风过来，动了她耳后的短发。

她站在门的石阶上，了一气，觉到肺里满了外面自由而燥的空气。

她的睛里没有初见时那绷的、随时准备防御的冷了。

“以前恨过。但那太累了。我了很久才学会怎么放。今天我来看你，是因为我想当着你的面，把这件事彻底翻过去。”程青说。

吃完后，她上了车。

汤郁，炖得烂，面条裹着辣油，她低吃了一大，辣得她微微了鼻。

现在，她可以坐在这辆回县城的大上，安心地等一个人。

她看到程青的脸，短发，净的浅蓝衬衫，一双依然耷拉着却安定沉稳的睛。

她了一场给自己看的告别。

铁门在她后缓缓合拢，发一声沉闷的“咔嗒”声。

她看着车窗外逐渐后退的省城街景，觉到心里最后一块沉甸甸的石，被彻底搬走了。

程青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

她低看着自己的影，想起那年她在省城街蹲在电线杆旁边饿得啃手指的早晨，想起她倒卖假票时手抖得握不住钱的那个夜晚，想起她被带上警车时窗外倒退的街景。

小握着话筒，泪不断地从她眶里涌来，可她一句话也说不了。

季柏回得很快：“吃什么了？别在车站吃那不净的，晚上给你炖排骨。”

但现在，她已经不需要它们了。

她打了一行字：“你炖就行，我吃现成的。”

那个人还在家里给她开着那盏一直亮着的灯。

她拿手机，给季柏发了一条消息：“我上车了。晚上到家。”

程青轻轻叹了气。

它们帮她撑过了最难的时刻。

她的步伐很平稳，她走在一条已经不再需要回的路上。

她走在回廊里，光从走廊尽的窗透来，在她脚铺开一明亮的光带。

她发现程青和几年前的自己判若两人。

她把话筒放回墙上，站起来。

她想说“对不起”，又觉得那两个字太轻了，不上她当年过的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