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霆没有说话。

赵铁山继续说：“势者，不可逆也。大势所趋，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辽宁的势，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关东军守不住，奉军也撑不住。明年秋天，不有没有您杨督办帮忙，我们都要动手。这是定局，谁也改变不了。”

他放茶杯，目光直视着杨宇霆。

“区别只在于，动手的时候，奉军是在我们这边，还是在我们对面。是在谈判桌上分一杯羹，还是在战场上被一起收拾。是在事后成为这个新系的一分，还是被历史扫垃圾堆。”

他停顿了一，语气微微加重。

“杨督办，您是聪明人。您应该知，什么选择，对您最好。对张雨帅最好。对跟着您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们最好。”

杨宇霆沉默了。

他想起张作霖那张疲惫的脸。想起奉军那些装备简陋、训练不足的士兵。想起每年冬天，为了给队凑够冬装，他跟后勤吵得面红耳赤。想起那些被日本人卡着脖，却还得陪着笑脸周旋的日。

他想起昨天在飞艇上看到的那些坦克，那些装甲车，那些自行火炮。那力量，那气势，那碾压一切的姿态。

他想起昨晚那场酒，想起王平那四个人，想起他们站到最后的影。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不是背叛。

这是选择。

选择一条更好的路。选择让自己，让张作霖，让奉军那五万人，让辽宁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从那个死局里走来。选择在历史的转折上，站在正确的一边。

他缓缓站起。

赵铁山也站起。

杨宇霆伸手。

“赵将军，以后多多关照。”

赵铁山握住他的手。

“杨同志，迎加。”

两只手握在一起，握得很。

杨宇霆松开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

“赵将军，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讲。”

杨宇霆顿了顿，缓缓说。

“老帅那边，什么时候告诉他？”

赵铁山看着他，目光平静。

“等时机成熟。等我们准备好。等您觉得，可以说了。”

杨宇霆了。

“我明白。”

他转，向门走去。走到门，他停脚步，回看着赵铁山。

“赵将军，昨晚那场酒，我是真的服了。”

赵铁山笑了笑。

“回去之后，可以跟张雨帅说说。让他知，山西不光有坦克，还有人。”

杨宇霆了，推门去。

门在后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