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多宝的手顿住了。他放手中的竹简，望着苏念，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却依然很亮的睛里，有一丝惊讶，一丝凝重，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esp;&esp;“你确定？”

&esp;&esp;苏念了。“弟确定。弟的梦不会骗弟。天在等机会，西方教也在等机会。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esp;&esp;多宝沉默了很久。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一，又一。他在想事，在想对策，在想截教的未来。良久，他睁开睛，望着苏念。

&esp;&esp;“小师妹，你想怎么？”

&esp;&esp;苏念想了想，然后说了她想了很久的话。“弟不想等。弟想先手。”

&esp;&esp;多宝愣了一。“先手？”

&esp;&esp;苏念了。“不是打仗，是震慑。让天知截教不好惹，让西方教知截教不怕事。弟要让他们知，截教不是他们想就能的柿。”

&esp;&esp;多宝望着她，望了很久。他的目光从她的睛移到她的额，从额移到她的鼻，从鼻移到她的嘴，从嘴移到她握的拳。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藏着的东西，让苏念的心漏了一拍。

&esp;&esp;那是骄傲。是师兄对师妹的骄傲，是一个扛了千万年的老人对终于可以放手的骄傲。

&esp;&esp;“好。你去。师兄在这里，等你回来。”

&esp;&esp;肆

&esp;&esp;苏念没有等。

&esp;&esp;她当天就发了。一个人，没有带任何弟，没有带任何法宝，只有她自己，和掌心那朵。她先去的是南海。不是碧游南面的海，而是真正的南海，洪荒大陆的最南端，西方教势力范围的最边缘。那里有一座岛，不大，很小，方圆不过百里。岛上有座寺庙，金碧辉煌，香火鼎盛。

&esp;&esp;寺庙的住持是个中年僧人，法号“法明”，是圆觉的弟。他在岛上建了寺庙，收了信徒，传了佛法，了很多看起来很好的事。可苏念在梦中看见了另一面——他在迫凡人参拜，不拜就赶岛去；他在收集信仰之力，不是用来修行，而是用来炼制一件法宝；他在暗中培养势力，等圆觉的命令，随时准备对截教动手。

&esp;&esp;苏念站在海面上，望着那座岛，望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寺庙，望了很久。她的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可那死底藏着的东西，让海都开始翻涌。

&esp;&esp;她伸手，掌心朝上。那朵在她掌心动，银白的，金的，在光闪闪发光。她轻轻地握了一拳，然后松开。

&esp;&esp;寺庙塌了。

&esp;&esp;不是慢慢塌的，是忽然塌的，像有人掉了地基，像有只无形的手将整座寺庙拍了地里。金碧辉煌的大殿在一声闷响中化作废墟，那些的佛像碎成了满地的碎片，那些收集信仰之力的法炸成了满天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