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过湖面，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刀，扎法明的心里。

&esp;&esp;“回去告诉圆觉。截教不惹事，可也不怕事。他在背后什么，弟都知。叫他收手。否则，一次塌的就不是寺庙了。”

&esp;&esp;法明站在那里，浑发抖，一句话都说不来。他只是望着苏念，望着那双银白的睛，望着那朵在她掌心静静绽放的，心中涌起一从未有过的恐惧。那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某更沉的、更本质的东西的恐惧。

&esp;&esp;像天。

&esp;&esp;伍

&esp;&esp;苏念转过，朝碧游的方向飞去。

&esp;&esp;她没有回，因为她不需要回。她知法明会把她的话带给圆觉，知圆觉会权衡利弊，知西方教会暂时收敛。可她也知，这只是暂时的。圆觉不会善罢甘休，天也不会。他们只是在等，等一个机会，等她松懈，等她犯错。

&esp;&esp;她不会给他们机会。

&esp;&esp;碧游到了。那面旗帜在海风中飘扬，“截教在此”四个字在光闪闪发光，像在对她说——迎回来。苏念落在沙滩上，望着那面旗，望了很久。然后她走大殿，找到多宝。

&esp;&esp;“师兄，弟办完了。”

&esp;&esp;多宝望着她，望了很久。他的目光从她的睛移到她的脸，从她的脸移到她的手，从她的手移到她掌心那朵还在微微发光的。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

&esp;&esp;“辛苦了。去休息吧。”

&esp;&esp;苏念摇了摇。“弟不累。”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叹息，“师兄，弟想去看一个人。”

&esp;&esp;多宝愣了一。“谁？”

&esp;&esp;“平心娘娘。”

&esp;&esp;多宝沉默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然后停了。他望着苏念，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却依然很亮的睛里，有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esp;&esp;“去吧。她等了你很久了。”

&esp;&esp;苏念了，转走了大殿。

&esp;&esp;地府还是那个地府。灰蒙蒙的天，黄泉路，奈何桥，彼岸。千万年了，什么都没变。苏念走在黄泉路上，脚步很快。她的白发在灰蒙蒙的天中格外显，像一面银白的旗帜，像一盏在黑暗中发光的灯。

&esp;&esp;回井到了。

&esp;&esp;井还是那井，青石砌成，井有被岁月磨平的棱角，井上满了青苔。井底有光，银白的，和苏念掌心的一模一样。那是回的力量，是她的力量，是从她淌来的、连接着生与死的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