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弟不打算等。”

&esp;&esp;不是那远在天边的、虚无缥缈的危险，而是近在前的、实实在在的、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天和西方教都在准备，都在积蓄力量，都在等一个机会。等什么机会？等截教松懈的机会，等她犯错的机会，等那个能一举击溃截教的机会。

&esp;&esp;苏念沉默了。她的眉皱了起来，她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两。她在回忆那些画面，那些让她不安的、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她心的画面。她看见圆觉站在灵山之巅，双手合十，低垂着帘，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很慈悲，慈悲得像一尊佛，可苏念在那笑容底看见了别的东西——是刀，是剑，是藏在棉絮里的针。

&esp;&esp;“十万。十万天兵天将，集结在南天门。他们在等，等玉帝的命令。”

&esp;&esp;叁

&esp;&esp;“师尊，弟看见了天在调兵。”

&esp;&esp;“师兄，弟看见了。天在调兵，西方教在联络散修。他们要对付截教。”

&esp;&esp;“西方教呢？”

&esp;&esp;通天的手指微微顿了一。“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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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打算怎么办？”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esp;&esp;苏念站在他面前，没有声。多宝抬起，望着她，愣了一。“小师妹？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和师尊在混沌中修行吗？”

&esp;&esp;她看见了危险。

&esp;&esp;苏念在他对面坐，望着他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望了很久。她的心中涌起一说不清的绪——心疼、愧疚、激，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她一气，开了。

&esp;

&esp;&esp;“西方教也在准备。圆觉在联络散修，在联络妖王，在联络所有对截教不满的势力。他在织一张网，一张很大的网。”苏念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弟不知那张网什么时候会收，可弟知，它一定会收。”

看见了西方教在暗中联络，那些隐居在山老林中的散修，那些游离在天之外的妖王，那些对截教心怀不满的势力，一个接一个地被圆觉的使者拜访。

&esp;&esp;苏念想了想，想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三，然后停了。她转过，望着师尊，那双银白的睛在混沌中格外亮。

&esp;&esp;苏念睡不着了。不是不能睡，是不敢睡。她怕一闭上睛，就会看见更多的危险，看见那些她不想看见的、却不得不看见的东西。她坐在念归的台上，望着那片灰蒙蒙的混沌，望着那些翻涌的气，望了一整夜。她的睛里布满了血丝，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白得像雪。可她没有休息，因为她不能休息。

&esp;&esp;通天沉默了。他望着那片混沌，望着那些翻涌的气，望了很久。他的脸上没有表，可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冷，不是累，而是一说不清的绪。他在担心，担心截教，担心多宝，担心那些年轻的弟，担心苏念。他知天和西方教迟早会动手，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没想到会这么急。

&esp;&esp;第二天，苏念回到了碧游。

&esp;&esp;通天走到她边，在她旁边坐，和她并肩望着那片混沌。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她需要安静。她需要在那些纷的、嘈杂的、让人窒息的画面中，找到一丝平静。过了很久，苏念开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过湖面。

&esp;&esp;她没有带通天，一个人回来的。她站在碧游门，望着那面旗帜，望了很久。然后她走大殿，找到多宝。多宝正在看卷宗，满桌的竹简和绢帛，堆得像小山一样。他的眉皱得很，睛眯成了一条，看得很吃力。老了，睛了，可他还在看，还在，还在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