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原来命运很公平。

顾清仪在睡梦中微微翻，手指碰到他的衣角，像无意识地抓住。陆怀舟僵了一瞬，最后还是轻轻把她的手放回被褥里。

沉谦拿着那封信，盯了很久。

沉谦把信压在书案，像压住一个即将决堤的自己。

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写信。

沉谦看着那几字，心微微一疼。

粽、艾草、香，还有一封短笺。

他本想写：你看，我们都一样。

他不该一直替陆怀舟找理由。

那天陆怀舟没有回答的瞬间，其实已经是答案。

信封封好，他却没有立刻寄。

端午前两日，陆府来人送礼。

陆府比上次更熟悉，也更陌生。

宴席过半，顾清仪起去院取艾草香，说要赠他一个。她离开后，厅短暂安静。

——你年纪不小了，成家才能立业。你也该找个门当对的，让家业更稳。

那句话此刻像一刺，扎在心，不来。

他笑着附和，笑得像真的不在乎。

沉谦读到“门当对”四字，竟觉得荒唐。

三、沉谦 · 旧友与新局

他曾经以为自己不必走到这一步。他不是士族，他商，父亲重利也重关係，但至少——他以为自己可以选一。

更像是因为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把那段日当成一场梦。

他忽然想起书院那个夜晚，他隔着墙问陆怀舟“与谁”，对方答“与我”。

“你收到

——怀舟，家中我成亲。

那晚他去河边洗笔，洗着洗着，忽然把笔放，手指泡在里，像在冷却某人的绪。

陆怀舟坐在主位旁侧，不再是书院那个能与他共案的人。他像一面被磨得很平的玉，光洁、冷、没有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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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那封信，像握着一颗迟迟不敢放的石。

他不该把克制当成承诺。

可每当有人提起“陆家”或“顾氏”，他的咙就会乾一，像吞了把细砂。

四、端午 · 府

所谓“可以选”，不是真的有路可走。

她的神很乾净，看不试探，只有一端正的客气。沉谦却反而更不自在——因为她没有任何错。

沉谦习惯把衣袖捲起，坐在廊风。旁同窗喧闹，谈论科举、谈论仕途，谈论哪家小今年又阁。

。

他把乾，回到房里，写了一封信。

顾清仪依然温婉，亲自迎他，语气平稳：

沉谦一开始会在字里找温度。

是怕自己写了就停不来。

顾清仪笑着说了几句端午习俗，让婢女上酒。她谈吐得宜，像把这场小聚料理得无懈可击。

熟悉的是廊的风，陌生的是每个人看他的神：带着礼貌、带着距离、带着“这是少爷的朋友”。

夏后，家里来信，说父亲要他回城一趟，商议婚事。

他忽然想起陆怀舟曾说过：“你应该怕。你还可以选。”

后来他渐渐觉得可笑——

只是——有人比较晚被到墙角。

他也收到过陆怀舟几封信，字字端正，句句克制。问他衣可安、问他学业如何、问他书院近况。信里没有一句真正的绪。

沉谦喝了一酒，间发。

还是——仍然那几句场面话？

信纸被他指节折痕。

他知这封短笺背后有很多话。

“谦。”陆怀舟叫他。

他忽然想：如果这封信寄去，陆怀舟会回什么？

——端午将至，若得空，府小聚。

可他又觉得自己可笑——他凭什么还要把自己的痛，去贴近陆怀舟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