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当然，林霜降吃的是最普通的一。

，只剩白菘、藠、白萝卜等他不吃的菜。

这么多顿饭，终于有一顿让他吃饱了。

不等林霜降开，那人继续：“二哥儿晚间饭没用好，你去给二哥儿备些消夜来。”

“大厨房里的人是吧？”

林霜降很兴，用猪油来炒香菇油饭最香了！

他小小一个人，动作慢悠悠的却有条不紊，踩着杌凳在锅里化开猪油，爆香葱蒜末，香菇丁，刺啦一声，菌香四溢。

再把蒸至半熟的米饭倒，酱油糖盐调味，泡香菇的林霜降也没倒，都添饭里，盖上木盖转成小火焖着。

尽来到国公府还未满两日，林霜降已摸清许多门，特别是厨房的晋升路径。

来人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衣着簇新，神态自若，显然是个不一般的份。

饭还冒着气，林霜降蹲坐在门槛吃得投，一碗香菇油饭须臾便了肚，他意犹未尽地嘴，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他这一趟本就为改善伙而来，故而很不愿委屈自己的五脏庙，挑挑拣拣，寻了些香蕈和豕膏，也就是香菇和猪油。

林霜降就听过民间传的神话故事，说庐山脚有个卖油的，待母孝顺，却被雷劈死，母亲不解，质问天神，金甲神人便托梦给她：“你儿卖的是植油，为了降低成本，却把动油掺去骗人，像这商，我不劈他劈谁！”1

再说猪，宋朝时猪尤为不受待见，苏东坡先生曾经说过“黄州好猪，价贱如泥土；贵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此外，本朝动油要比植油便宜得多，寻常人家菜大多用动油，添置不起植油。

胡思想间，林霜降并未闲着，已将香菇用温泡切成细丁，另个灶蒸上粟米饭，断生就盛。

他时常边吊着滴边咀嚼那些描绘炙酥脆外、汤醇厚滋味的文字，在想象中尝遍了天至味，也看会了许多珍馐法，只是临到闭都没几次掌勺机会。

没想到在这异朝异世有了用武之地。

原因相加，这罐猪油便现在人的灶房里了。

盛好饭，林霜降想着说不定一会儿还有人到厨房里来，便端碗去吃了。

“不必了。”景明叫住他，“大厨房个菜还得层层上报，等饭菜好，二哥儿怕是早就歇了，且那些菜样翻来覆去，毫无新意，二哥儿都已吃腻了。”

“我瞧你这新来的年纪虽小，手艺倒是很不错，由你来，二哥儿也能吃个新鲜，快去吧，免得误了时辰——对了，记得别碰羊。”

说起李家二郎李修然，小小年纪便是汴京城极有姓名的人，六岁考取国学，颖悟绝，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桀骜难驯。

他上辈是医院常客，要各忌，从小到大都没机会吃好东西，许是越缺什么越要补什么，父母给他买了不少散文小说杂志来看。

着实很是不易。

不多时饭就熟了，开盖用木勺拌匀，油饭粒裹挟着的香菇丁，菌香诱人，油香郁。

踩飞梯、爬屋檐、凿墙、拆了御赐的金漆屏风鹰栖架、当面说博士讲学有误把博士气……总之，格的不格的事都被李修然了个遍，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王，京城其他人家背地里都偷偷叫他“小阎王”。

这时候香菇叫法颇多，以蕈和香蕈最为常见，还有细分叫法：洁白的上品香菇称为“玉蕈”，酒煮玉蕈便是经典菜式；还有贡品香菇，因官家误写得名“合蕈”，也叫“台蕈”，备受推崇。

林霜降没见过他，但观他打扮听他风，便知对方是二郎边的随景明。

自知得罪不起这样的人，林霜降连忙礼：“这就去大厨房叫人。”

最底层的便是他这样的烧火童，终日与烟灰为伍，若手脚勤快伶俐，跟着师傅们学些切、面的功夫，等年岁大些便可升为帮厨；再往上的副厨不仅能掌勺些家常小菜，还能在采买、宴席时说得上话；至于掌勺大厨，那更是厨房里说一不二的人。

1 《稽神录》卷一《卖油者》

别的不说，哪怕只为了能更方便地吃些好的，他都得努力升级。

作者有话说:

确定好日后目标，香菇油饭也吃完了，林霜降正要起收拾碗筷，不远却传来一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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