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完全恢复。他太了解儿了，有能力，也好面，总想在外面营造一自己事业有成呼风唤雨，家里老婆也乖巧听话的样。儿从小就争好胜，从不愿承认失败，他聪明勤奋，学业优秀，顺风顺，没有经历过多少挫折，这是一幸运，而幸运是不会永远持续的。

果不其然，很快，儿人生里最大的挫败和打击就来临了。不仅是儿的，也是他自己的。老伴儿在某个清醒过来的清晨，独自门，爬到楼，了去，没有留任何遗言。想必她是着急着走，想趁自己的心彻底消失之前完成这件事，一劳永逸，用自己一时的痛苦换来老伴和儿永恒的自由。

办完后事后，媳妇和儿离了婚。媳妇找来的律师说，儿有家暴行为。他问儿这是怎么回事。儿低，承认自己听见母亲楼的消息时绪失控，打了容容几个耳光。

他着急地问：“你妈楼，是我没看好她，跟容容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她容不你们，你们也不用回到祥安去，妈不会死得这么惨。”

他闭上，摇了摇，什么也不想说，把妻的遗像挂在墙上。

父俩望着遗像里的人，儿说：“要不然，回到那天去，把她绑住，把她住，不让她。”

他摇了摇，“绑的了一时，绑不了一世，你妈也许就是看清楚了她自己正过得是什么样的日，才决心走的。”又说，“实话实说，我也不知我自己还能持多久。”他泪来。

家里的墙被重新粉刷过。以前，墙上有菜溅到的痕迹，也有大小便的印记，他尽力收拾，实在洗不掉的就用小刀把那片墙刮来。他想象着妻临走的那个早上，她难得清醒地起床，茫然又惊恐地看到了那些痕迹，伴随着屋里挥散不去的异味，她明白了，自己正活在地狱里。所以，她趁来不及之前，了决心。

他让儿回去工作，自己一个人默默地生活。妻事后的第二个月，儿终于有机会回来看他，他问：“你认识的那个人，还在研究这个吗？有没有说要多久？”他在心底幻想着自己可以带着解药回到过去，与妻再度重逢的景。

儿的脸上还是那参加葬礼的神，“她不研究这个了。”叹了气，“我也不知要多久。”

他的心一沉，望着儿，等着他再说什么。

许久之后，儿开了，“这不公平。”

“不公平？”他没明白儿的意思，“为什么不公平？那人是谁？”

儿摇摇，不愿意多说。他没再追问，父俩沉默地吃完一顿饭。

从很早开始他就自觉地不过问太多儿的事，再说儿工作上的事，就是跟他说了，他也未必能懂。

但他也觉察来了，困扰儿的好像不是技术方面的苦恼，而是人事。他虽然一辈没在什么厉害的大单位里待过，但有人的地方就总有剪不断理还的人世故，你来我往，纷纷扰扰的。对于这方面的烦恼，他是懂的。他只是好奇，什么样的烦恼能让儿丢了往日的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