溅起的第一个拍向的就是她。

婉竹愣愣地坐在扶手椅里，耳畔听着李氏温柔无奈的劝解声，心里却是恍然的可怕。

她明明什么也没有错，却要承担着一切的罪责，被羞辱践踏的人是她，被赶去家庙清修的人也是她。

吞苦果之后还要忍受与如清分离的苦痛，这一刻的婉竹坐如毡针，回首望向整个屋，丫鬟和婆们都垂着首不敢用正瞧她，只有关嬷嬷望向她的眸光里毫无遮掩地几分怜惜来。

也是在一刻，婉竹才真真切切地明白，当份与自己手边的权势不对等的时候，像她这样的人在这宅里的境就等同于任人宰杀的鱼。

偏偏李氏还不肯放过她，既不想因婉竹而与儿生了龃龉，又不想对齐老太太的吩咐奉违，她只能把所有的矛盾与纠结都加诸在婉竹上，只听她说：“你是个好孩，忍过了这一劫，将来再给如清添一个弟弟。就算新夫人了门，也没人能撼动得了你的地位。”

这也是李氏给婉竹的一句保证，只要她心甘愿地去家庙清修，不让她难，将来她便会好生照顾婉竹，即便她有年老衰的那一日，也会给她应该有的面。

婉竹仍是沉默不语，李氏也极有耐心地等着婉竹的回答。

这场无声的对峙持续到了秦嬷嬷端着糕走回正屋，婉竹才压心所有的绪，朝着李氏粲然一笑：“妾不敢违拗太太的吩咐，也不会让太太难人。”

这话一，李氏才不由得舒了一气。

一刻钟之后，李氏领着秦嬷嬷、朱嬷嬷等人离开了莲心院，婉竹则坐在屋静静等着齐衡玉的到来。

齐衡玉不知晓李氏与婉竹之间的谈话容，屋后觑见婉竹恍然失神的面，便火急火燎地追问：“母亲与你说了什么？”

婉竹扬首瞧了一眉宇里凝着许担忧的齐衡玉，心中愤懑的同时又不得不把一切的缘由归咎在前之人的上。

若是他不曾现在厅，不曾与那些贵妇们讥言相争，那么她便不必去家庙里清修，也不必与如清分离。

只是她明白，若是没有齐衡玉的，她与在莲心院伺候的丫鬟们没有半分别，是齐衡玉给了她想要的一切，如今这柄双刃剑伤到了她自己，或许也是她该承受的惩罚。

婉竹不答话，齐衡玉便愈发焦急，只把关嬷嬷唤到前询问了一番，关嬷嬷也是个直心直的人，既见婉竹没有声阻拦她的意识，便直言不讳地把婉竹与李氏的谈话容告诉了他。

方才还沉得住气的齐衡玉霎时变了脸，不必等婉竹言劝解他，他便已脱了那一层矜冷持正的外衣，怒意凛凛的模样俨然是要失去理智的前奏，正如那一日在厅为婉竹一般。

他心婉竹，不许旁人欺辱耻笑她，不许旁人嘲笑她的，他将她视若珍宝，更不会允许她去家庙里过清修般的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