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玉却听了几分薄冷到让他通胆寒的味。

他好半晌不敢抬去瞧婉竹，直到婉竹朝他走近了一步之后，齐衡玉才被迫抬起了。

视线汇的这一刻，位的人是齐衡玉，可低到尘埃里的人也是他。

他从前没有见过这样的婉竹，仍是那一双秋剪瞳似的眸，却仿佛没有一星半的绪，只充斥着满满的茫然、绝望、失落、不甘，让人瞧上一便觉得心里憋闷的难受。

没有柔顺、乖巧，没有盈盈浅浅的意，只有那一仿佛与生俱来的冷意。

齐衡玉的心漏了半拍，在与婉竹相望着的这一刻钟里，他才渐渐顿悟——或许这样的婉竹，才是真正的她。

作者有话说：

他超！

第85章 二更 一颗心都是她的齐衡玉。

在齐衡玉与婉竹凝望的时时刻刻里, 丫鬟婆们都趋利避害地逃了这仄无比的正屋，连容碧也与年龄最小的芦秀抢起了洒扫的活计，并不敢往正屋门前凑去。

齐衡玉一而再再而三地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各绪如惊涛骇浪般向他袭来, 让他在刹那间难以从齿间挤半个字来。

好半晌, 他才讷然地问：“你是在怪我？”

纵然婉竹的这一番话已经过了婉言和修饰, 可聪慧的齐衡玉还是听了婉竹的言外之意——她在怨他，怨他为了她与那些贵妇小们起了争执，怨他将她带至风浪尖。

可他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心上人而已。若是连婉竹受人欺辱他都能睁睁地瞧着而不发作一通，又怎么提及“她”这二字。

齐衡玉不明白他错了什么, 所以在此刻迎面着婉竹怒火的时候, 他会这般狼狈和无措，甚至话语里染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这样份对换的场景，关嬷嬷、张嬷嬷两人已然是屡见不鲜，她们早瞧明白了世爷对姨娘的一片真心, 也明白之事里从没有低贵贱之分，当即便垂首装聋作哑了起来。

婉竹听着齐衡玉的问话声, 心只掠过了一刻的讶异，而后便轻声答：“妾不是这个意思。”

“不。”齐衡玉冷声打断了婉竹的话语，一双蹿着火星的眸正盯着她不放, 语气愈发寒冷厉, 只在一个来回间就又恢复成了那个清贵薄冷的齐小公爷。

“你就是在怪我。”

婉竹却是无力去劝哄着齐衡玉, 此刻她只沉浸在要与女儿分别的伤心之中, 并不在意齐衡玉的异样, 只随敷衍：“爷若是一定要这样想妾, 妾也没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