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得偏，公孙景逸左找右找才找着她，吆喝了声：“茶儿，你在这儿坐佛呢，火仓开门啦，来领火铳啦。”

船上兵朝着海里一把一把地洒饵，诱一大片鱼脑袋，粼粼闪着光。

铳噌得窜一金红的火蛇，三米远，成了把火｜枪，老大一团火在甲板上开着转！

唐荼荼学着他们的姿势，双脚一前一后开立，把铳架上肩，等着谁忙完了过来手把手教她。

晏少昰午觉没歇完，被甲板上的动静吵醒了，他来得迟，远远看见这边的架势就锁了眉。

军屯女大多玩过火铳，不算太稀罕，城里来的都是大官家姑娘，还有忸怩，站在木箱前你谦我让的。

“好家伙，天宝鱼！今年我还没尝过这鱼！”

“茶儿不对，你得先清膛，把膛肚里的火灰倒净。”

城里来的姑娘们还在挑火铳，笑嘻嘻喊公孙家的公过去帮忙，一声一个“景逸哥、景逸哥”地叫着。公孙景逸左边跑了右边跑，忙不迭，碍着那小心思，还不敢落茶儿这边，时不时招呼一声。

十几个兵抬着铁箱上了甲板，箱上一锁接一锁，足足要开三把锁才能打开。壳上贴着领用单，何人何日何时、因为什么原因取用了火，都要写明，每一杆火铳都有编号，天地支作序。

甲板上顿时沸腾起来，军屯弟们全举起火铳朝着海鱼密集轰。

“茶儿，角罐要挂在左边腰上，右手端枪，左手填药。炸个鱼填上半肚药就行，舀三匙的量。”

公孙景逸：“就二十来把，不够你们一人一杆的，玩一会儿就换给别人啊。”

“好嘞！”唐荼荼跟着别人有样学样，把铳对着地咔哒咔哒磕几，磕里边那余末。

唐荼荼回摸这东西，不大敢放，把手绢的两角攥成团耳朵，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看大家端着火铳的姿势都寻常，个儿的架在脖上，从船舷上方往外，个儿矮的就扎个步，把铳穿舷里。

“嗵——！”

“哎哟嘛玩意儿呀这是？！”

周围的军屯弟们哎呀哇啦叫着，上功夫都利索，为了躲火原地蹦的、窜上桅杆的、翻斗的，活生

这东西得像枪，声音却更像个大爆竹，“嗵——嗵——嗵”的，短促而后声足，不能连发，打去一次就得重新填弹填药，威力却不小，海面砰砰砰地炸开一朵朵泉，被炸死的、被击懵的鱼大片大片浮上面。

“那还怎么？先给鱼摆个供？”

没见着统一的击姿势，也没见有什么讲究。

一群军屯弟，大约觉得人人都跟他们一样会玩火铳，填药、个火、炸去噼啪听个响就完事——正儿八经的新兵练火铳都是端木杆练架势的，再拆解件一个一个学，最后才练填药填弹，哪有一上来就摸真家伙的？

“浇，快浇！灭了它！”

突地，一声比别人都壮实的砰响炸在她枪，铁弹去的一瞬间，火铳就脱了手，后坐力推得唐荼荼往后趔趄了三步，一坐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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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个蹦怎么还带玩火的啊？”

一条河，一片海，撑起了盛朝的半江山。

唐荼荼不谦让，噌一就窜过去了，挑了把看着不新不旧的手铳。

唐荼荼：“啊？就这么直接打？”

不新，说明有兵用过，安全有保障；不旧，不会有年久失修的问题。

“茶儿，你瞄鱼啊，你瞄天什么？”

这没有扳机，像小型的炮，用火药一瞬间的爆冲力把铁弹送去。唐荼荼想明白原理，往药室里填了一半火药，用木杵捣了几捣实，了一颗铁去，小心地上火，瞄准海面。

等待的时间有，不知是她火信太了，还是药填少了，唐荼荼端着铳如临大敌，却半天没听见响。

她举在手上细瞧。这东西是圆卜隆冬的一个青铜，底手持是个半圆形的把手，形制有后世枪杆的意思了，却没有扳机，没有瞄准镜，只有一弹，一个药室。

唐荼荼：“哎，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