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缩脚，那么自然要动手动脚，她低呼，“还没完呢……”

然后里间便传“哐”地一声响，是铜盆打落在地上的动静。

刚从外面来的雀蓝见结绿呆站在门前，纳罕：“是盆打翻了吗，不去收拾？我让人再送一抬来……”

结绿像看傻似的看了她一，见她要去张罗，忙一把将人拽了回来，然后拉扯到廊上，压声：“你是一日在上房伺候？这时候去，看王爷不把你脑袋拧来！”

这雀蓝终于明白了，红着脸讪笑了两声，毕竟她们与乌嬷嬷不一样，她们是一心盼着娘和王爷好的，那么寝的事就不用她们心了，只需盘算盘算，晚间预备什么暮就好。

王爷好久没在家了，还是要丰盛些，犒劳这些日在外的艰辛，像潘楼的炉炕羊和海鲜羹都是少不了的，傍晚时分，闲汉把盒送到门上，院接了铺排起来，刚布置好碗筷，里间的人也来了。

烛火轻摇，将这上房外均匀铺上了一层橘红的光，赫连颂给肃柔布菜，一面吩咐跟前侍立的都退，待人散尽后才：“我这些年结了不少朝中重臣，如今也到了用人的时候。爹爹得病，我那几位叔父虎视眈眈，若是再拖延去，恐怕局势有变。官家一直不令，不过令安抚使两里平衡，文武百官一日不去破这层窗纸，朝野上就一日佯装太平，这样去再耗上三年五载，也不是不可能。我知官家的心，他未必不着急，只是担心拿不住我，这才一拖再拖。他能拖，我却等不及了，终究要有人谏言，将这件事拿到明面上来商谈才好。”

肃柔举着箸，动作却停顿来，心里何尝不知，这个坏疽只有挑破了，着力诊治才能见奇效。

大家都憋着，不是办法，官家这些年政绩斐然，但他也不是毫无弱，相较于先帝的果决，他在兵事上瞻前顾后，且疑心过重，不信任任何人。嘴上说赫连颂与他一同大，比手足，但果然放虎林，他却有顾忌。他怕一旦放走赫连颂，赫连经纬会称帝，陇右都护府也会彻底脱离朝廷辖。陇右不单只有赫连经纬一势力，他不是不知，他只是在赌，赌正值壮年的赫连经纬不会那么短命，也赌那些伺机而动的虎狼兄弟们，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博弈，显然没有有力的依据，一切往坏想，要么赫连颂反，要么陇右被赫连经纬的其他兄弟接掌，朝廷几乎没有赢面。如今是两者选其一，就得提醒官家正视当局势，只要有人将这件事拿到台面上来说，官家就不能回避。朝堂上的谏言从来没有不了了之，既然开了，一定会有结果。

“痛不如短痛。”肃柔放了筷问，“官人打算托谁？”

赫连颂：“同知枢密院事徐仲谦。我与他私好，这些年却没有同桌喝过酒，由他提，再托左谏议大夫附议，这件事提中书省后，官家就不得不拿个决断来。”

肃柔听后颔首，“只是要小心，万一走漏了风声，只怕落个结党营私的罪名。”

他说知，复对她笑了笑，“又要害得娘为我提心吊胆了，不过你放心，这事我早就有筹谋，不是临时决定的。前两日听说金军又在扰攘，这是个好机会，万万不能错过了。”

肃柔好，男人在朝堂之上搅动风云，女人在后宅什么忙都帮不了，只能定心来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