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摆手制止，无奈至极，只盼紫云休再大放厥词自掘坟墓。紫云浑然未觉後杀气，自顾又取过两卷画轴展开，仍是空木，久宣观之，也觉奇怪，却闻紫云倏尔轻叹，几分顿悟，又细细挲画布，低声：「太微闲人，越王爷也是不得不闲呐。」

久宣问：「此话怎讲？」紫云观画而：「王爷心境泬寥，画境则空，甚有鹤怨之意。」

且说紫云向来也善书画，去年所赠久宣两幅，除去骂人意味，也不失为佳作也。久宣再三望向越王，竟见他眸中几分惊愕，定睛看着紫云背影。

紫云仍自顾自说：「先帝登基之初，曾有皇叔汉王作；而今圣上年幼，王爷他、岂敢不『闲』？八年前诸王受封，独是越王爷留在京城，想来……」

话至此，陡地打住，久宣还待他续说，却见紫云摇首：「不说了、不说了，再讲去，脑袋就该掉哩。」说罢笑笑，转而打趣：「此画空灵，寻常人可不得，我看王爷若要添笔生气，还须看狎戏！」话音刚落，只觉耳边气息温，传来一句低沉，坏笑问：「李侍郎还怕掉脑袋的？」紫云浑一僵，也不敢转，两只珠颤颤斜望过去，越王俊朗面容近在咫尺，角微勾，正探肩上。

久宣掩嘴偷笑，紫云只恨不能跺他几脚，却是丝毫不敢动弹。越王信手拿起一卷画轴，又悠悠揽近紫云腰，并立案前，笑：「李侍郎好主意，便添些戏如何？」

紫云不晓越王脾，也不知他此时是气是不气，登时怂了，只觉慌无主，求救也似地瞟向久宣。久宣可不搭救，还：「云卿画技不差，去年赠我一幅山居闲趣图，还别有意。」越王挑眉问：「甚麽意？」久宣低声：「他骂我是忘八端。」越王「噗嗤」失笑，却：「骂得好，谁说你不是了？」

如此一笑，两人也放宽心些，越王尚搂着紫云，顿觉他板了几分，遂收臂膀，揽得更近，又随意取来支笔，紫云手中，指着画中一空楼，学着久宣称呼，唤：「云卿，本王看此与礼厅堂甚是相似，不如就画今日厅中景象？」

紫云倏地侧首，齿不清回：「不、不、不、不、不……这、这、、、、、、官不敢染指王、王爷之……不不，王爷之画。」

越王哼笑不语，默然注视之。从前只那李紫云一表人才，如今前端详，才知其相别有乾坤。先观其，红且丰；再看其鼻，而实。又见鼻尖右侧，淡淡一小痣，稍退几步，便已难察。续往上看，一双卧蚕时风秀笑，两游龙羽玉眉清丽扬尾，远观端正近看旖旎，兼之耳厚珠圆，俱属相，天生如此。越王朝他耳垂轻咬一，又指了指久宣，说：「你且有与那厮公堂偷，如今倒说不敢染指，本王如何信你？」

紫云惊得手中哆嗦，跌了笔杆，只差未转跪倒磕上几个响，喃喃：「王爷，、官……」

笔毫未蘸墨，落在画上倒也无妨，越王却佯怒：「好个李侍郎，不止敢於染指，还敢与本王耍脾气。」久宣正一旁窃笑，竟见越王将紫云在案边，掀起衣摆，扯落亵，拾起笔来指尖一转，就朝紫云间送去。

画笔纤细，紫云才扶稳画案，就觉笔杆钻里，好是酥，不免连连轻叫。又觉溜，原是久宣早前所那枚丹药，埋得久了，化作来。笔杆柔顺，惟余笔斗、笔在外，任人拨挑逗，撩得那不自一啜一啜地，难自己，亦随之收放控笔。越王又取支峰来，稍少许，并在一推紫云後，才：「云卿手中执笔不稳，换一就是，若还握不住笔，再来几支。久宣，取墨池来。」

说到底是越王心存芥，从来怜久宣，本不愿多作束，可偏偏今儿捉得现行，怎能善罢甘休？定要作紫云不可。待久宣寻得墨池归来，紫云两白之间，足了四支画笔，细不一，凑凑，合有三指之宽，得紫云腰肢倚案边，已教木纹硌印痕。久宣将青瓷墨池置於案前，又从笔筒挑支细描笔，递与紫云：「王爷教你画，你画就是。若是再多推辞，当心他呀、使你来画！」

紫云低抬，颤颤接过笔来，後越王握住笔左拨右，那几支笔杆便在东捣西搅，直磨得人要了命，哪里还描画得了？久宣见紫云全神贯注，未在前，只在，不由得笑：「王爷且容云卿落笔，莫调他了。」说着又靠在越王侧，一手抚向腰，续：「若是等得清闲，久宣也为爷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