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跌倒楼房外。此时是寒川住於左厢，後来才是久宣搬来的，寒川听得声响忙来扶，又见久宣吃着梨楼，扬声唤他过来。寒川领青衣来，斟了杯，柔声：「乾娘一贯疼你，我们可都是被她痛骂过的，惯了就是，休往心里去。」

原来青衣从来规规矩矩，近来竟初次生了脱籍的盼，香娘何等明，悉其心，以此奚落一番，才教青衣这般委屈。寒川只寻常思虑，久宣却知是因那个墨东冉，嚼一梨，说：「人生大梦，先要清醒。且看窈斋那位，他杜沅风今也二十二了，存了多少缠，香娘照样不许他赎。我等想走，还早许多年呐。」

沅风乃是牌杜湘小字，亦其名也。寒川：「曾听乾娘提过，以後许是要留沅风哥打理此地的。」久宣诧然，寒川已转向青衣，叹：「怪只怪天公教你得这双。」青衣听言亦觉悲愤，从前尚庆幸因此眉少受了苦，此时只有忿恨。

久宣瞥了一，嗤然：「岂能怪天，该怪世间驴傻多，没了一个苏折衣罢了，还要惦记多久？」青衣问：「久宣原来见过他麽？」久宣望向手中梨，忽地咬了大大几，抹去嘴角果，才答：「何止见过，蓝久宣这仨字，就是那人给我取的。」青衣诧：「『蓝』竟也非本姓？那你本姓是甚？」久宣却：「原来名姓亦非甚麽好玩意，不提也罢。」

二人陪青衣闲聊许久，使他释怀，久宣才陪他上楼回房，悄声：「青衣，有些事，趁早死了心好。」青衣心里明白理，颔首：「罢了，教他只当我是个清白故，倒也甚好。」久宣言又止，心：「青衣扬名在外，那墨东冉当真全然不知麽？」正要明言，青衣已转掩门。

自此青衣偶尔除了夜里梦回，则不再想墨东冉，正月又至，架上莲灯已覆了薄尘，青衣视若不见，只怕捺不住心。香娘惯每年上元夜，楼里总要耍些样，到得十五，着青衣与久宣登台好戏。

此戏自非常戏，既无人唱曲、亦无人念白，台上只置一人椅，青衣着薄袍轻衫，衣襟微敞，慵懒倚卧其上，举一玉壶独饮。时至今日，杨青衣名气已然於杜湘，称之为魁也无不妥，今只提壶懒坐，便是魅惑众生之相。不久丹景楼厅中人满，久宣亦至，俯坐於其侧，倚着青衣，共饮一壶。

二人旁若无人，自顾台上嬉闹调，争抢酒饮，洒得酒渍，也了相互衣衫。久宣拨开青衣衣领，俯首细嗅，如玉肌肤半，教他轻轻去酒香，青衣犹自调戏，仰首轻笑举酒壶，缓缓倾倒，任酒落在膛溜，教久宣舐饮去。直至壶空，久宣伏在青衣腹，顺势而上，一衔在青衣前，轻轻咬咬，见得青衣肩前小痣，只觉可极了，他一，又忽地撑起来，挽住青衣颈後吻。青衣不甘示弱，搂久宣翻了个，又将久宣压在，坏笑着咬他耳朵。台叫声笑声吵闹不绝，要知这蓝久宣、杨青衣两人，一个十八、一个十六，皆是风华正茂。两个绝尤如此旖旎缠绵，粉柔，纠纠缠缠，你逗我、你我。试问哪个男人见了，不得腰梆？

楼上香娘倚栏观望，朝使了个，就见缃尹、檀风二人搬来一个木架，放置台前。那木架近有一丈宽，中间挂了个铜天平，又有小厮取来两个瓷缸置於其。众人正好奇，就听香娘唤了一声，纷纷噤声抬。香娘後还有一人，冠雪裘，端的是玉衡冰壶。楼中甚，仍见那人手奉小炉，细烟袅袅一缕，清清冷冷，居临俯瞰众生，一如九天仙人，不屑沾尘，正是杜湘杜沅风。

只见香娘回首与杜沅风低语甚麽，杜沅风应了一句，香娘扬声说：「今儿个上元佳节，诸位客官赏面而来，必不可败兴而归，今夜丹景楼中酒，任随诸位痛饮，但求不醉不归，可好？」众人闻之呼，香娘又打个手势，续：「而今台上两位也算得上小楼牌，还谢各位近年眷顾，大恩大德，当报恩客。本想教他二人场戏，让诸位一饱福，谁知却……」说着面难，楼当即有人会意接：「谁知俩兔儿傍地走，安能辨他是雄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