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太阳升起来了，柔和而温nuan的阳光照在海面冰冷的破碎的泡沫上，小mei人鱼向着太阳举起了她光亮的手臂，等待着死亡的虚无。

然而她却在光芒中慢慢升腾，她成为了天空的女儿——因为她曾经全心全意地为获得一个不灭的灵魂而奋斗，她忍受着痛苦jian持了xia来，所以只要她不断地向人间播撒善行，那么三百年后……

她将获得由自己创造chu的，一个不灭的灵魂。

……

故事结束，小七轻轻地吁了一kou气。

她觉得自己的yan眶有些湿run，小mei人鱼的故事，不论过了多久，也还是能轻易地勾起她的yan泪。

近旁的冯嫣非常安静。

“阿jie？”小七低声喊了一句——她忽然有dian担心，jiejie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黑暗中传来冯嫣一声带着鼻音的回应。

小七有些迟疑地抬手，想去触碰jiejie的脸颊，被冯嫣躲过了。

冯嫣ca去脸上的泪shui，将半张脸埋jin了枕tou。

一个鳏居的父亲，一个照顾着孙辈的祖母。

一个最向往人间，却只能最晚浮上shui面的小女儿。

一把楔jinai人心kou的匕首。

以及为了心上人甘心永远化为泡沫的女妖……

小七的故事，每一句，都像是一个难以捉摸的隐喻，一个人的命运在不同的人wu上交织，投xia一个似是而非的影zi。

关于现在，关于将来。

“啊……我是不是不应该在睡前讲这个故事，”小七小声问dao，“阿jie哭了吗？”

冯嫣摇了摇tou。

“小七。”冯嫣忽然开kou。

“嗯。”

“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和故事里的人鱼一样的遭遇，你会怎么选？”

“……不知dao哎。”小七想了很久，“如果是我的话，可能在一开始就不会去和巫婆zuo那个交易吧，阿jie呢？”

“我也不会去zuo那个交易。”冯嫣答dao。

“为什么？”

“被巫婆拿走了歌hou，也就意味着失去了言语的能力。然而在人有文字之前，这几乎是我们最特别的能力。

“人的言语之中有一gu不可轻视的力量——所谓誓言、诅咒，无一不是通过言语jin行的。

“用嗓音来交换双tui，是在用人的本质，来换取人的shen形。拥有了人之形，却失去了人之实，在她这么zuo的时候，去往人世间的希望……就已经破灭了。

“所以在后来的整个故事里，她只能不断地失去、失去……直到一无可失，也不会有任何奇迹让王zi回心转意。”

冯嫣抬起tou，凝视着虚空。

“到tou来……自救才是唯一的解脱之dao。”

第六章 信差五郎

小七有些gan慨地叹了一声，“阿jie想到的dian和我想到的dian明明完全不一样……但结论却是殊途同归的哎。”

冯嫣侧目，“小七是想到了什么？”

“嗯……我觉得她会失去mei妙的嗓音，是一种注定。”小七轻声dao，“因为当她接近了王zi，接近了心ai之人，也就意味着她失去了一切的话语权——单恋，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我喜huan这个故事，是因为小mei人鱼每一个选择都zuo得干脆果决。

“她想要一个永生不灭的灵魂，想要得到ai人全bu的真心，但是她shen边没有一个人能教她到底怎么zuo——因为其他人也不明白，世上究竟有什么办法，能让心上人同样地钟qing于自己。

“小mei人鱼的方法很笨，她想要旁人如何ai自己，她就先用这样的办法去ai对方。

“失败以后，她没有怨恨，也不自怜，而是ti面地结束了一段没有结果的追逐——虽然童话故事的结局不太好，但现实生活里，一个人一生中并不仅仅会遇上一个ai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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