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让忧心忡忡的她上车，将阿华夹在中间，仓促地骑往太平路上的诊所。诊所已休诊，我着敲铁卷门，把医生吵醒。

「老师喔！快来。」老医生开门让我们去，然後开始帮素娟怀中的阿华测温心。

「没要。」老医生忙完後，说：「小孩贪玩，着凉了，吃颗退烧药就好。」

「这是三天份的药。」老医生将药包递给我，顺便看了一搂着阿华、坐在墙角的素娟，低声问我：「你们两个在一起喔？」

素娟不好意思地将低来。

「没有啦！」我尴尬笑着，说：「我顺路载他们过来看病的。」

回程的路上，我和素娟都不说话，只有老野狼的引擎声低吼着。

「你明早还要到市场卖菜，阿华今晚就睡我这吧。」当我在讲这些话时，心噗通噗通。

「我没关系啦！不敢麻烦你。」她连忙推辞。

「我明天整天没事，刚好可以照顾阿华，你放心工作吧！」

她不再作声。到了我住，她跟着上楼，安置好阿华後，我们便走到台聊天。

「阿华有你这个老师，是他上辈修来的福气啦。」她见外地说。

「阿华有你这个妈妈，才是他的福气啦。」我也见外地回答。

突然间我们为了这个客的对话相视笑了！

我们又闲聊一会，素娟如释重负地对我娓娓叙述这些年她是怎麽撑过来的，包括十七岁那年是如何负气离家走、十八岁那年是如何度过人生最好的时光，以及十九岁那年是如何从天堂坠地狱。容和孔老师的版本大同小异，但绝对原原味。

其实我懂素娟的梦，我能会那「冷对千夫所指」的心，我了解十七岁的她为何义无反顾、说走就走，我也过和她一样「众人皆曰不可」的决定。但任何决定都是有代价的，只是她的代价要用一生来偿还，实在太沈重。

素娟在一九八四年底重返双溪，景依旧，人事已非，年迈多病的双亲，以及嗷嗷待哺的婴儿，这些年她都咬牙撑过来了。而她最疚的，除了小中风的阿爸，就是从来未曾享受过父的阿华。

「我欠阿华一个爸爸，虽然他从来不讲，但我知他很想要一个爸爸。」她说。

送素娟回家的路上，她轻轻靠在我後背。我的心好。

今夜的我恐怕无法眠了，我努力追求的秩序与平衡，轻易被周遭突发的人事给打坏。又或者，其实我从未真正平衡过。我不断地沾并拧乾巾，拭阿华细瘦的躯。我想起在台北时有位杏坛前辈曾教过我，透过脚底可增免疫力，当时我半信半疑，此刻的我却渴望它是灵验的。

我将阿华两脚底拭乾净，呼、再呼，双手捧起阿华的左脚，两拇指顺着脚心的中央沟槽用力朝脚趾的方向平推。我努力回想前辈教过我的所有细节，就班地用在阿华上。我满大汗，左脚完换右脚，然後喝、休息一，再用巾拭阿华与脚掌，接着将脚底的程再重复一遍。

这样一连了好几之後，我累得坐在阿华脚边打瞌睡。

等我猛然惊醒时，天已微亮，我发现阿华在床上盗了一的汗。

我专注看着他的睡颜。咦？什麽怪味？他竟然床了，床底一大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