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届上百人里，最终能活着走万蛊坑，成为止杀的杀手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只要万蛊坑，这些孩便不再拥有他们之前的姓名，因为他们大多早晚会变成黄土一抔，姓名不被记住。他们只有编号。

同一届训练者，营早晚，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加上从一到十依次往后排，就是一百人。天用完了就加上地支，很敷衍的计数方式，像对待一群牲畜。

支离的初始编号是癸九，就是九十九——他是最后一个，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来充数的分母，是给其他人练手的血包经验瓶，连教官给他的编号，都是最容易被抹除的尾。

怜香惜玉的说法在万蛊坑里不用，在活去优先于一切，人人为了生存拼尽全力的大环境，这里的每一颗心都得像铁。

面对清洗净之后，好看得像个致可的雪娃娃般的小支离，非但没人因此而生保护，反而更被认作弱小，让人愈加轻视这个群里唯一的双儿。

没人相信一个双儿能在万蛊坑残酷艰苦的训练中持来，毕竟这里可不是报那舒服地方，培养杀手不像调教，挨鞭都痛里带。

——但很快，这些人就不得不承认，他们看走了。

预备杀手的训练非常残酷。

不说别的，每天度的练就够这些半大孩们受的了。练完术学功，十八般武暗都得会用，训练从早排到晚，毒蛊奇门机关一类的理论课程都算休息了。

再加上教官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练得不好要挨罚，度慢了要挨罚，偷懒更要挨罚，铆足劲揠苗助。罚法五八门，一遭受来几乎能让人掉一层，还没有伤假。

质稍弱些的，两个月就不住了。被对待垃圾一般地清理去，草席都没有一张。但支离还好，他看着瘦，但由于常年风餐宿的浪生活，素质其实相当不错。

不过质不是重，支离在训练中展现的狠劲儿才是。“癸九是个小疯”——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再也没有第二个孩能像他一样，训练完着一的伤，还能在一地七扭八歪累的人里面摇摇晃晃站起来，面不改地将一整桶冰从淋到脚，去冲洗伤。

他仿佛觉不到疼，觉不到累，再残酷的折磨都压不垮他的脊梁。狼是意志最定的猎者，之苦就像淬刀的火，火势愈旺，锋成之日的刃光便会愈加雪亮。

曾经那个会分来之不易的，喂养浪动的小孩终究死在了那间破屋，鲜活温的心脏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被一重叠一重的伤疤，一泼又一泼的鲜血彻底霜封。

在万蛊坑里，心不够狠不够冷，那就只能等死，支离不想死，所以他要自己将血之躯磨成利刃，柔心化作寒冰。幼小的躯，已隐现人形兵的形。

训练者的编号并非固定不变。一方面，号码靠前的有人死去，后面人的编号便会依次前移补上空缺。

另一方面，从这群孩集训练的第二年开始，每个月都会行对战考，战胜号数比自己靠前的人，两人的编号就会换。

考的对手遵循自由约战优先于教官指定的原则，只允许低位约战位，且被挑战者没有权利拒绝。

这一制度在短时间将所有人的编号行了天翻地覆的洗牌，原本仅用于替代名字的号码迅速成为了实力排位和待遇区分的象征。有人恨瞑，有人一步登天。

一年后，踩着在万蛊坑度过的第二年的尾，那个曾被所有人认为会早早局的双儿，癸九，稳稳当当站在了甲一的位置。

这个编号在他成为“支离”之前，将一直陪伴他往后在训练营中的年月。

没人再敢轻看他，哪怕他在一群被训练磨砺得黑壮糙的男孩里格格不，仍然纤细白皙得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人皆慕，训练营中更甚。

为甲一的支离在群中有着足够的威严，他的刀有时比教官的鞭更令人害怕。那些最初瞧不上他的同届，现在会带着讨好与谄媚，主动将最好的和休息让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