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忌，喝了一又放杯：“秋岩，你现在连我都信不过，是吧？”

“对。我不怕告诉你，我现在有对谁都不太相信了。除了我们一组那几个刚从警校来的学弟学妹。局里一直以来都有不少人把我何秋岩当傻玩，我是有被人玩怕了。”

“你这样是对的。”丁武却很淡然地说，“人得时时刻刻保持警惕。但是，真正的警惕跟你现在这‘被人玩怕了’的心态是不一样的，真正的警惕是一无所畏惧的心态。而且，你要知你需要警惕的地方，可不仅仅就在局里，对于外面也是。”

说着说着，这老家伙还对我说教了起来，这让我心里更虚，同时也有不耐烦：“嗯，我知。但你还是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的‘天网’吧。依我所见，局里还没多少人知关于这个东西的事呢。”接着我又看了看一旁正玩着手机游戏的莫，“二十分钟以后，我再问你。”

莫很作地抬了抬眉，对我了，又继续起他的自走棋来。而我又看向丁武。丁武喝了酒，双目无神地嚼着两颗生，然后说：“是德达兄跟我说的——他之前就是‘天网’的一员。”

“什么？”

在我心里，既惊讶又不惊讶。

此刻，我又突然想起艾立威留的那张优盘里面存的那张大合照，在里面我见到过佟德达年轻时候的面容。我和夏雪平当初就怀疑那张照片是不是跟这个“天网”有什么关系，只不过当我俩在上面又看到了外公的影后，我俩又有些迷茫。

“对，你没听错，他亲跟我说的。就在我被那个黑老大张霁隆带去手术治睛之前的那天晚上。我和老佟都喝得有了。然后他跟我说的。”

“他说的是他加过‘天网’？他没说些什么关于‘全国警务检察监察司法联合会’的事么？”

丁武也很疑惑地看着我：“全国……他说的就是‘天网’。你说的那什么‘全国警务’什么‘联合会’的，那又是个什么？听起来倒是有耳熟……但我应该不是从他那儿听来的。你是觉着这个‘联合会’有什么问题么？”

如果说佟德达并没跟丁武提到过这个“全国警务检察监察司法联合会”的事，而只提了天网，那么要么就是天网跟这个所谓的联合会无关或者关系不大，要么就是有联系但是佟德达并没觉着自己应该跟别人说，总之，目前除了那张照片以外，也真没什么其他证据证明这两者间的关系，一切的一切只是我自己的一猜测，在这件事上过于纠结也只是徒劳，我便立刻摆了摆手：“不不不，我只是随便问一句。佟大爷都跟你说过关于天网的什么事呢？他在这个天网里面又是啥的？”

丁武继续嚼了嚼生，顺手还丢嘴里六颗攒在手心里的麻椒粒，闭着睛品了品滋味后说：“他主要是替‘天网‘杀过人。”

“他还是个杀手？他都杀过谁？”

接着，丁武说了一连串我不认识的名字：“王家荣、胡峰烈、乔悦辛、刘薇静、陆雨、邢文、孔杰民、郝璐璐……”一贯来，一共是二十多个陌生的名字，有些名字似乎有耳熟，但我一时半刻也本想不起来他们都是谁，“——这些人，他说都是他动手杀的。”

“您等等、您等等，这些人都是谁？我都没听过。”

“你不认识啊，秋岩？不过也是，他们死的时候，你应该还小呢。”在一旁的莫终于绷不住了，但我也没捂住他的嘴而是让他把话说完，“这里面一个算一个，要么是红党专政时候的贪官污吏、要么是富家弟、要么是跟红党官员有各关系的社会一霸，本来都已经被警方抓捕、调查取证，并且被检察院公诉了，法院审理团也确定他们会被判刑了，可他们这些人，要么是找了个各关系在各个关节卡了程序，要么是临时从红党当中退党然后加蓝党——哦，当年两党刚和解的时候，全国有一次针对亲蓝党或反红党的人士的大赦，本来旨在释放那些政治犯，结果到借着引放了这么一帮人；就算是被宣判的，也有其实全生理指标正常、胳膊健全的却被‘保外就医‘，甚至逃了死刑。但是后来这帮人，媒上要么说他们意外亡，要么说他们失踪。现在一看，原来他们还真的都是被佟德达给掉了。”

“啊？”我有些恍惚了。

“啊？啊什么啊？哦对！我忘了，何大组我不该说话是吧，那我闭嘴，我闭嘴！”

“不是，你等会——您二位的意思是：佟德达曾经在‘天网’里当杀手的时候，领命杀掉的，都是些逃过法律制裁的人？”

“照德达兄的意思，是这样的。所谓天网，取名自‘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在丁武说完这句话之后，莫又偏偏补了一句：“听起来，这

个天网还行侠仗义的呢。”

我却不知怎么了，仿佛真的被“行侠仗义”这四个字给刺激到了，我完全有控制不住自己地激动地对他们俩问：“行侠仗义？他们行侠仗义么？那他们‘天网’为啥还会那么，啊？去不惜一切代价去杀一个康维麟？”

丁武和莫一起抬起看着我。

“退一万步讲，康维麟确实是杀了人，且暂时没被收押，是暂时逃脱了法律责任，但他们为什么又要在杀了康维麟的时候把无辜路人也给杀了？再说康维麟是想罪立功的。那练勇毅呢？练勇毅是谁杀的？张霁隆？还是他们？他们既然是这样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么，先前我们一组王楚惠办的那个案里面，他们为什么会成为那个社会氓目蒋帆的后台？他们还涉及了对蔡励晟的刺杀案，怎么，蔡励晟也是逃过法律制裁的人？最起码的，他们为什么要把夏雪平原来住的那间单公寓，扔颗手雷给炸了？也不怕炸到无辜住么？这是一个能给自己的杀手达诛杀逃过法律制裁的邪恶分能来的事么？”

其实我少说了一件事：那我外公呢？照艾立威那损死前的良心发现，他觉着我外公也是被天网的人杀掉的，我外公难不成也是该死？——如果我外公不死，或者说不是像现在这样死于非命，那是不是很多事都会不一样。

“你急什么？人都是会变的，秋岩，自古以来年轻时候是大侠，到了后来却成了欺男霸女的祸害的例不计其数；而一个组织则是一群人，一群会变的人。人都会变，那么一个组织也会变。我的意思是他们过去行侠仗义，现在他们怎么样犹未可知。而且我这个‘行侠仗义’也是得加引号的，谁知他们杀了那些躲掉死刑和无期徒刑的家伙被他们杀了，又是不是因为有别的诉求呢？我没说他们一定就好啊！秋岩你别误会！”莫对我说。

丁武也了：“他们的存在肯定是极其复杂的，他们的目的也肯定是不能被人所知的、见不得光的，不然你觉得，德达兄他是怎么从天网里退来的？难不成是一般意义上的退休么？”

“好吧……”可能确实是我想得有跃，心绪也也急，一听那天网曾几何时居然是“替天行”的东西，就有控制不住自己的绪。

没想到莫这个话匣一打开，这就跟潘多拉的盒被打开一样令人不适：“不是，我得问一句，秋岩，你这状态不太对劲啊。看你这样，刚刚咋的也是跟人家那蔡小颠鸾倒凤过了吧？但是一般男的完了床单，那都是会保持特别淡定的贤者时间，你这咋回事呢？说两句话就炸呢？怎么给人一神经质的觉，明明是相亲之后确定关系了上床，咋搞得像偷呢？还是说你这是没被喂饱啊？”

人生气的时候，千万别被激也千万别去激他。我本来已经竭力让自己冷静来，结果听着莫这几句猥琐满满的玩笑话，心里突然就更火了：“我说莫，你刚才敲门吓唬我和我女朋友已经够够的了，你这话说的也太没正形了吧？请你接着闭嘴好不好？要不然，我肯定保证让你再变哑！”

“这咋的了……跟吃枪药了似的……我错了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