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若瑾文喜，待我过两日贴个绢面，再给你送去可好？”程玉笙哪里还愿再见着他，直不必，随手指了边上一个扇面：“这个便可。”何连玺拿过来瞧一，摇：“纸太脆，与这扇骨不合。”程生却伸手住了：“就要它。”这边要接那边不给，二人一阵拉拉扯扯，竟是刷拉一，把个好模样的扇面给撕裂了。程翰林眉一皱撒了手去，也不歉，只掏些银钱搁在柜上，说是要赔。只是那何连玺如何肯放过他，逮住机会眯了笑：“这扇面倒是名家所绘，若我说不必偿还，恐怕瑾文也不能心安。只是这些个外我却不要。早听说程翰林善绘鸟人，若有心要赔，回见时便给我画一幅像罢。”程自觉理亏，只好应。

话说隔日何连玺便将扇整了，亲自给人送上门去。程玉笙打开一看，心中着实有些喜；又见那人仍杵着不肯走，也不好逐客，便令个小丫鬟上茶来招待与他。何生抿了茶：“昨儿个瑾文答应的画像，不如趁着现笔墨方便，替我画了罢。”程玉笙端着茶盏也不抬，正想敷衍过去；转念又想：拖得久了怕是还要生些事端，不如现将事一并结果，打发了他去，想来以後再不必见了。如此便吩咐小厮备上笔墨，与那表兄画像。

待掭饱了笔，程玉笙只瞟他两便要作画。只是这一瞟却有些愣了神去：他往日一心觉着何连玺形容无耻、举止，却不想此时那人斜倚在藤椅上，竟眉目如画，形颀，自有一番风态度。他本对这表兄心存芥，如此一来却有些异样愫暗生在心里，不敢直视那人，只低了去自顾运笔勾墨。却说这何连玺本就是个好作怪的，让人画个像也不肯安生，两个睛波光转，往那程玉笙上来回逡巡。那翰林才画几笔，便叫他瞅得坐立难安、面上通红，只觉着仿佛浑衣裳都要给剥光了去。何连玺见他如此，也不那画像了，绕到人後去便要揽他的腰。那腰又细又韧，只才摸了一把便轻颤一，躲了开去。何生也不嫌尴尬，反亲昵：“画的怎样了？”程玉笙心恼火，撂笔：“今日思绪不畅，画不。”那表兄赖：“瑾文已答应了拿画像赔我的扇面，画不可怎的好。”程玉笙不悦：“我愿多使些银钱赔与你。”何生却不依：“翰林如此雅士，怎好凡事都使银打发？不如这般，回你同我们一并去耍乐吃酒，自罚三杯便算罢了。”这边冷言：“你们那些酒，我吃不得。”何连玺笑：“不是寻常酒哩，有好地方，你却不晓得。”回：“我自是晓得的，不就是勾栏里吃酒，脂粉娼作陪，顽些个作酒令，能有甚麽好。”那边摇：“你说的那些是过去顽法，现却是不同。近来男风更盛，名雅士都好去个相公馆。人各叫上一个小官为注，吃酒行令，输的那个便叫小官作雌、赢的作雄，两厢耍一回来助兴。男儿可上可、能攻能守，如此才得真正趣味。”说到此就见那翰林双眉蹙、面涨红，着实有趣，不由言语间更放肆：“瑾文你有所不知，那小官後，可比女来得更得趣些哩。”一番话听得程玉笙直气赧：“莫再提了！”何连玺这才笑个不住：“唬你顽的，何必当真，到时候只是吃酒谈天罢了。”又委屈：“翰林撕了我的扇面，却连吃杯酒都不肯赏脸麽。”程玉笙拗他不过，只得勉答应来。

第五回

那边见人了，自觉着是得了逞，言行也愈发亲近起来，还要再些近乎。程生却只在一边半凉不地应着，连个正也没给上一回。何连玺瞧着得不着什麽甜，厚着面谈笑一阵便起来告辞，程却仍是作个冰冷脸，也不愿客，抬了手便叫小厮送客。

再说何连玺打从翰林府中来，别瞧面儿上从容，心里却是叫人抓挠了一般地。他本是见那程玉笙才貌超脱、品行洁，但求结个朋友，并不作它想。所也不过是调笑示好，图个亲近罢了。却不知为何一见那翰林答不理的模样，就恨不能将人住了好生欺负一回；方才那一会功夫，已是在心里将人狎了不知多少遍，正是`火难消。他自认向来只些十几岁正当年的小官、俏学生，哪曾想到此番竟对那翰林起了那般心思，只当是久未宣火所致，也不细想。可巧此时当街正走来一人，见了何连玺，上前笑盈盈拜了一拜，便同他说起话儿来。此人是个徐姓的学生，年在个诗会上与何生相识的，年方十七，生得恰是一副粉面莹肌的俏模样。何连玺这当儿见他，直觉着心中喜，不由说许多络话儿来。那小徐也是个此中人，见何生风俊，早有心攀他；此番正是一个有一个有意，两厢勾勾搭搭，便随着何连玺往家去了。这且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