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睥睨天的门派，如今也不过是负隅顽抗的败者。

此行以仙骨为饵，齐聚仙盟之力，便是叶雪涯这般罕见的者，终究也只有落败的份。

他对叶雪涯其人并无印象，只是见者陨落、困兽徒劳，颇觉心满意足。

“岳城主，你猜他还能撑多久？”

镜心城主摇了摇：“至多一刻。过去有多少人夸赞叶雪涯沉稳持重可当大任，如今看来，分明意气用事至极。”

“他救不了方河，还搭上了整个惊鸿峰。雪河君若在场，定会更‘明智’的抉择。”

“这样的人……”镜心城主冷轻嗤，“他执念那么，早就无缘仙途。也不知他那份孤傲慢，还能维持几时。”

锵——！

起初只是一位弟灵剑骤断咳血不止、再接着五灵光轰然炸开，环绕结阵的惊鸿峰弟顷刻掀飞一片！

剑阵之上，叶雪涯嘴角已浸鲜血，鸿雁于他手中震颤不止，银白剑上已凿几的裂痕。

仙盟修士的攻势实是猛烈，绝非这些资历尚浅的弟所能招架，他已用己承载八成攻势，可残余的力仍会致他们重伤。

首先抵挡不住的那位弟本命剑已断，倒在血泊中息微弱，他看起来年岁极轻，似乎不明就里便被拉了防御山门的队伍。

冥冥中似有因果相循，那位弟的剑火红透明，混在血与泥中，目惊心。

火红的、陷于泥沼的灵剑残片。

和因他照看不周、濒临垂死的同门。

——他为何会如此失策，又造成如此惨剧？！

一瞬之间，叶雪涯心神大恸。

而只是刹那的松懈，在伺机多时的仙盟前便足以致命。

——嗤！

一白金的残影俶乎闪现，叶雪涯只觉心一凉，随即便是躯尽碎般的剧痛！

“……咳。”

他仍是定定注视前方，未执剑的手移至前，生生扯一截犹泛着光芒的金线。

——那是幻术傀儡丝的引。

再俯视方惊鸿峰结的剑阵，众弟虽然忐忑不安，但到底是剑阵完好、无人受伤。

——他是中了幻术，照见最畏惧的心。

皆因他心中确有此念。

颈侧疾风一闪，有人将刀抵上他间。

岳律嘲：“叶友，承让了。”

“……幻术伎俩，也敢狂言？”

叶雪涯冷厉一笑，未顾近在咫尺的刀锋，反手直刺岳律心！

“——住手。”

刀剑相抵之刻，似有无形手横阻于两人前，生生将这生死攻势分开——

惊鸿峰山门再度开启，一位白发老者缓步行走，站定于众目睽睽之。

“师……？！”

叶雪涯被推开数尺，布满裂痕的鸿雁于他手中哀鸣不止。

“雪河君，”岳律退开数步，不动声地咽中血腥，面上又挂起礼貌客的笑意，“难得能见您一面，实是晚辈之幸。”

雪河君并未接话，举目四望围攻的一众修士，毫不意外地见到无数或惊诧或怜悯的神。

四议论纷纷，他听得分明——无一不是叹，昔日惊才绝艳、征战四方的雪河君，短短二十余年便衰老至此。

在场亦有不少当年与他齐名之辈，见此刻雪河君已是油尽灯枯之象，不免唏嘘——过去若论谁最有登仙之望，何人不提一声雪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