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

海波涛，苍蓝瞳已成竖线，蛟尾掀动无数暗

此言一，无论方河现在在何，他都再回不得惊鸿峰。

这样他是不是陷了无可去的困境、这样他是不是再无人可依？

如果我找到他，给他庇护予他凭依，以他这仙盟缉捕无可归的份……是否就会只依附于我一人？

他也将只属于我一人。

海上局势纷争不定，苍蓝潜伏海，静候尾声。

－

“雪河君亲自面，只为说一句‘逆徒’？”

岳律已猜到雪河君意何为，面上仍不动声，“可这位叶师兄才昭告天，惊鸿峰三弟方河并非修。”

“——他已非惊鸿峰弟。”

“……师尊？！”

于叶雪涯惊诧至极的目光中，雪河君风掠过岳律乃至环伺的仙盟众人，忽地躬，庄重一礼：

“方河早已自请离开惊鸿峰，只是从前我对他心存期许、盼他迷途知返，故而未向其余门人提及此事，叶雪涯亦不知。”

“至于这天罚劫雷……”雪河君仰首望天，忽得淡然一笑，“是为我而来。我旧时陷于劫舍弃仙途，所以招致这天人五衰之相，如今大限将至，大抵天仍在怪罪，要以雷罚画上句号。”

——不，怎能让师尊担如此罪名？！

叶雪涯心焦灼如烈焰焚烧，亟待上前分辩，突觉间一，竟是雪河君悄无声息地给他落了禁言咒。

“……是我教导无方，又为师门招此祸事，这些罪尤皆该由我一人承担。”

面对近前目光越发复杂的岳律、远方因计划落空而躁动不已的仙盟修士，雪河君释然一笑：“我此番来，便是为领受雷劫。诸位若不想受牵连，还望回避几分。”

……

岳律心中暗恨，眸中满是不甘，但雪河君在仙盟中名声绝非他这等晚辈所能置喙，雪河君若要现担责、以牺牲命为代价保住惊鸿峰，这天无人能阻拦。

但此行仙盟也非一无所获——方河离开了师门，从此便是无门无派无依无靠的一介罪人，到那时，仙盟想如何置他都行。

“雪河君言重了，前辈德望重，怎会招致天雷，只怕是……”

这次雪河君打断了他，苍老面容上，神定如磐石：“方河不在惊鸿峰，天罚是为我而来，敢问仙盟还想要什么消息？”

“……”

岳律几番言又止，但对上雪河君目光，竟是一言难发。

——这到底是当年风无两的者，怎么会被他一介晚辈话术所扰。

“……前辈此去，实乃仙盟之憾。”

半晌，岳律终是低，朝雪河君揖礼。

雪河君漠然注视他躬的背脊，并未发话令他起。

他招来佩剑，登上惊鸿峰最的山巅，在那几如沸腾的云间、在那咆哮翻的雷闪里，他挥剑引来无尽的雷霆。

雷罚将至。

——怎能让师尊牺牲至此？！

——怎能让仙盟诸人猖狂至此？！

叶雪涯目眦裂，心间翻涌着无尽的悔与恨——无数次无数次，当旁人问及他一生所求，他只是冷漠清地说一声，心定，唯求飞升。

以飞升来证明自己天资过人，以飞升来振兴师门、回馈教养之恩。

可事到如今，不仅心重，还因他一心想庇护方河偿还过失，不自量力地让师门得罪仙盟……

这都是他的罪业。

雷罚本因他而来。

仙盟众人本该由他击退。

过往的仙骨之伤耗去他大半修为，心重更让他不敢动用全力。

但若选择借助心的力量……但若选择动用那浩瀚无尽的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