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气氛陡变，不安悄然蔓延，方河迟疑勾手，相思落未落。

似察觉到方河的戒备，苍蓝忽地扬首，笑意仍旧明朗：“我只是遗憾，我结识你在那位天与师兄之后。”

“哥哥很在意那两个人，是不是？”

他说得随意，这话却直直切方河最不愿厘清的繁杂心绪，当它终于被敞亮呈现，方河才意识到自己从未一刻释怀过。

他这二十余年，所得眷顾屈指可数。

叶雪涯冷言冷语，却赠他一柄熔炼了心血的相思，当日镜心城大，叶雪涯说是舍相护也不为过。

燕野喜怒不定，却始终对他留，数次恣意行事，偏偏能被他劝。

而苍蓝……除却那一同生的金龙，苍蓝待他的好，无一人能及。

如果只遇上他们其中的一人，那他不至于陷如此纠葛。

他不到放芥，可也不敢妄想他们有所回应。

“……”

他沉默良久，而沉默便足矣回答一切。

苍蓝又笑了笑，清俊面容中透切的悲哀与落寞：“曾经我晚了一步，如今还是来迟了。”

他退开一步，忽地行了一个庄重大礼。

“夜中叨扰了，哥哥，早些休息。”

苍蓝转走，方河犹豫片刻，终是叫住他。

“‘仙君’在上，我却只是凡庸。若我真有飞升的那天……恐怕唯有想起那些‘前’，我才能予你回应。”

苍蓝停步，回首浅笑：“那我便等着与仙君天重逢了。”

－

吱嘎。

苍蓝合拢房门，冷不防撞见另一人正靠在院中树，一时惊异。

“天，”他陡然沉脸，“你想什么？”

燕野淡声：“不过想来听听，那小修士的天份是何由来，原来是债难偿。”

“别太嚣张，”苍蓝森然，“碍着他的面我不会杀你。可若是别的天乃至仙盟寻上门来，你还有几分活路？”

燕野嗤笑，忽地反问苍蓝：“你喜他？”

苍蓝毫不犹豫：“自然。”

“那你可谓任重远。”燕野故作叹息，“他心里固地藏着个人，你这横生的枝节，哪比得上他的旧难忘？”

“……你又是从何知的？”

燕野笑了笑，斜乜他一：“以神魂一探便知，怎么，你没有看过？”

噌。

月夜之，苍蓝眸泛金，手背龙鳞寒光凛凛，尖指甲离燕野间只一隙间隔。

燕野并未动容，冷一瞥，径自朝前离去。

“你与他……”

苍蓝忽然声：“你又是怎么看他的？”

燕野脚步未停，淡然回应：“还能如何？一副骨，权当消遣罢了。”

他说得轻蔑，苍蓝皱了皱眉，却未觉意外。

天……低劣，果然如此。

“那你又为何要救他？”

“不是说了？消遣而已。”

……

真是如此？

即便心知燕野不会据实相告，苍蓝仍旧耿耿于怀。

如若只是欺凌折辱，方河不至于如此糊其辞。

那株苞待放的黑桃……相较凋零的金桃，委实好过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