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此地’是指凡世？”

白黎摇了摇，一如既往地语焉不详：“楚弦的作为，尚不足以唤醒天。但你曾是天命钦定之人，脱离鹿城封印已是意外，你当真以为能百无禁忌么？”

燕野气极反笑：“左右是天要置我于死地，为何我不能取回天的力量以此抗争？”

白黎顿了顿，此刻他倒未再提天命不可违之事。

檀泽城雾浸风，他的叹息也如飘渺的风：

“因为我想让他，再自由一会儿。”

－

荒野山谷，岑寂林。

叶雪涯行于山野，正分辨这是何，冷不防识海中突兀有白光炸开，悠远如神洪钟之声震彻心神——

“叶仙君，还没醒来么？”

那声音简直如刀刃般劈脑海，夹杂无数纷繁错的回忆碎片。叶雪涯立时止步，甚至不得不撑着一旁树方才稳住形。

冷汗浸鬓角，刺骨的痛觉闪现又剥离，好半晌叶雪涯才缓过神来，目光犹带恍惚，仿似大梦初醒。

“……你心重，劫数已破。但此间未必没有回转之法。”

那声音最后在他识海，“若你能结束这一切，便算是将功补过了。”

锵。

一声轻响，鸿雁鞘，叶雪涯忽而朝前狠狠劈一剑，仿佛这样就能将那声音彻底劈散。

但识海中的声音已不再响起，只有凭空多的记忆不断涌现。

仙骨之伤隐隐作痛，叶雪涯发狠地掐住伤，浑然不顾鲜血横。

经久绵的痛觉中，他无力地捂着，以极低极哑的声音念一个名字。

——方河。

－

在龙岛的第二日，方河见到了一座华殿。

说是殿，其实并不恰当。楼阁陈设已旧，廊一角倾塌，帷帐褪腐朽。

苍蓝浑不在意，提着一盏旧风灯带领方河穿行其间。

“龙族好华丽，便是龙君凡渡劫也要作派奢华。此是北海龙君旧时的行，我幼时在此大。”

“不过后来母亲辞世，我也被带天，此地无人打理，数百年的时间过去，没想到还能留得一旧址。”

方河一路所见，室多设烛台，室外常见风灯，便随问起：“为何会有这么多灯？”

苍蓝答得漫不经心：“因为母亲患有疾，便是有术法加持也难以视。”

方河顿了顿，突兀想到苍蓝曾他的母亲在龙君离去后常遥望天际，而她其实连天幕也看不分明。

在看不清前路的时光里，经历漫的等待与思念，最终迎接一生无缘的结局。

……实是凄凉。

而或许母相似，在苍蓝上分明也上演着同样的剧目——他永远追寻着仙君方河的背影，穷尽一生也要寻求结缘。

方河忽然停步，心间涩意如满溢的杯盏，再颠簸一步就会倾洒横。

察觉方河异状，苍蓝回首望他，意外撞见一双盛满迟疑与动摇的。

自压心中愧意与朦胧的悔意，方河听见自己不由自主地开：

“……你说，千百年来，你只等我一人。”

苍蓝面上浮现几分疑惑，但还是坦然回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