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门扉睡得正香，而本该在梦中沉睡的曲默却醒了，他只觉那木鱼声越敲越大，震得他耳生疼。

由是披上衣裳起，便循着那饶人清梦的木鱼声去了。

院，客舍，抄手游廊，一路上大小十几门，都开着，似乎就是为了等着他前去似的，行至无路可走之时，他前赫然是那座三层佛塔。

佛塔大殿的门依旧开着，木鱼声的源也便是这，曲默饶有兴味，只向前走着，想看看这故玄虚之人到底是谁。

古佛在殿，青灯明。

三丈金佛像于前，塔墙上刻着梵文、绘着画，地上数十座佛龛，其中又供奉着木刻的小像。墙上明灯昏黄，光线搭在佛像上，在地上透大的影，庄严而肃穆。

曲默自来不信神佛，然而此此景却让他双膝一，不由自主便想跪，他堪堪站直了，朗声问：“人引我前来所谓何事？”

木鱼声停了，一腔苍老沙哑的声音从暗传来：“怎地不拜？”

“白日里跪够了。”曲默坦然。

须臾，那声音又说：“本寺虽不收你香火钱，但你所求佛串乃须作法加持，其仪轨甚是繁杂，所耗时日良久，不值你再跪？”

曲默轻笑一声：“香火钱千两在也捐得起，只是僧愚在至今，也不肯来一见……怕是佛祖也看不去了罢？”

话落片刻之后，只见一人从那片影里缓缓踱了来，他须发白，手执禅杖，披袈裟，微微佝着背，然而这老僧人本该嵌着珠的地方却是一片，他走近了，曲默才看清——原是与睑在了一起，连一丝隙都没有。

他脊背一凉。

而后那僧人开：“你既不信佛，又为何来求这佛串？”

曲默勉将视线从他那瘆人的面目上移开：“为旁人求的，他信。”

“何人？”

“所之人。”

那僧人抬起嘴角，笑了：“小施主倒是痴。可红颜白骨，世事无常。你今日为而来三跪五拜上山，只为替她求个手串，可待你不再之时，这手串便是负累，她见之则心生悲戚，于你则又徒增嫌恶，到那时施主又当何如？”

曲默哂笑了一声，弯腰在脚边的蒲团上坐了，说：“除非我死了，抑或是他变心了，否则我这辈定要缠着他的。如若真像你们佛经中说的生死有回，那正好借这佛串个因果，我来世循着此，还能再见着他。”

那僧人闻言却久久不曾回话。

曲默抬去看那和尚，似乎他的年岁也并不很大，只是那苍白的须发与驼着的背让他看起来老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