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给你，又怕被截住。正巧戚玄病重，陛传我回京述职，我便应诏前来。他那样手通天的人，连北疆的局势都在全然在他手掌翻覆之间，他若不离京，我怎敢同你说这些？”

“我父亲为什么要杀杜骁的亲眷？他跟杜骁无冤无仇，两人甚至可能都没说上过几句话……”

“凡事如若累及亲眷，无非是仇杀或是灭。曲政与杜骁既无私仇，那自然是为了灭，斩草除以绝后患。渭城一战后，你没死，那假传军令之事便东窗事发，杜骁是戚卓的人，戚卓已然逃不了系，他为何还要杀杜骁的亲人灭？若是仅仅因事败而愤，那也未免太过牵。”

曲默已听不去吴仲辽这篇大论的分析，他想起北疆的事，此刻脑里一团麻。

在渭城同邺打的那一仗，本就疑重重，守城之役后，他几乎送命，重伤卧床昏迷数日，期间过发生什么，他也全然不知。后他去寻戚玄，对方也是打哑谜，除了戚卓相关，其余诸事都丢给吴仲辽去解释。

曲默突然起，他烦躁地来回踱步，从案前走到门，又走回来，最后他认命似的，坐了回去，没好气地朝吴仲辽：“好。你既怀疑是我父亲动的手，那你说说，他灭是为了什么？”

吴仲辽：“你还不明白吗？你想想北疆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假扮鸿胪寺少卿周斌北上，途经北疆兵营，为何他离开后，戚玄领兵去吴地助景王剿匪，便在狭遇伏重伤？他去邺谈岁贡一事，不论谈成与否，为何他一回国，邺便即刻挥兵南？”

此刻曲默反而冷静来了，“戚玄在山谷狭遇伏，乃是那戚卓的计谋，是他急于让戚玄立威所致。这也能被你赖在我父亲上？他跟戚卓还能是合谋不成？”

“有何不可？你别忘了他到北疆那日，我命你去接他，你去东驿站没接到还闹了个笑话——他是从北营戚家兄弟那过来的。合谋？呵呵，若真是合谋，戚卓也不会落得个发西南苗疆的场，戚卓怕是了一颗棋，被你那养父耍着玩罢了。”

曲默不理吴仲辽的嘲讽，又问：“便依你所言，戚玄遇刺是我父亲黄雀在后，算计了戚卓。那他又为何让戚卓行假传军令一事？为了让邺兵围困渭城？为了让我死吗？”

“这我便不得而知了。可如若不是他那一趟去邺，邺兵为何对北疆地域与排兵布阵了如指掌？先是佯装屯兵崇甘岭，却一夜间绕过雪域偷渡渭，以锐队围剿北疆军备重地渭城？

彼时戚玄重伤，戚卓带各营兵力在崇甘岭与邺军对峙，你在渭城若能守到援军来，那功劳自然是稳稳落在你上。

与其说那假传军令一事是戚卓所为，我更倾向于是你那养父的授意。所以他才要屠尽杜骁及其亲眷来灭，不过你倒是先他一步杀了杜骁。”

“若是我守不到呢？我若死了呢？渭城守不住，岂非竹篮打一场空？”

答案昭然若揭——吴仲辽沉声：“那他便可以失职之罪论戚家兄弟。他先前不是向圣上提了改兵制的法案么？若是戚家没落了，他何须动南边七皇的铸兵权？先在北疆试推行新律岂不更快？”

“不…不可能…不会的…”曲默缓缓摇，双目失神，兀自呢喃：“父亲他不会的……他不会让我去死的……”

“我不信！”曲默突然起，双手钳住吴仲辽的肩：“这都是你个人的无端揣测！你有何证据能证明，假传军令与灭一事皆是我父亲的手笔？！”

吴仲辽费力拨开曲默的手，惨淡一笑：“此事难就难在此，若是能让我揪住曲政的把柄，那这当朝丞相一位便该易主了。我的话已说到这份上，你若还是不信，我也再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