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大人莫要动气。”

谁料吴闻话音将落，吴仲辽便又：“曲家自是家大业大，不过我听说曲默要跟那太傅的孙女成婚了，不知李家差不差这几个钱啊？还是说你曲默忙着奉承岳丈，连工匠也送去李家，已忘了一早在我跟前儿应的事了？”

闻言，连一向在人往来这些事上不大锐的邱绪脸都有些变了，更遑论曲默与曲岩。

吴仲辽此人一喝酒嘴上便没个把门的，胡天侃地无所不说。在北疆还好，军队里等级森明，倒也不了什么差池。可燕京不一样，这是个吃人不吐骨的地方，一步行差踏便要以项上人偿。

一时间，房静可闻落针之音。

曲岩率先发难，只见他抬手掀翻了自己面前的桌案，碗筷酒盏叮叮咣咣落了一地，他起冷笑：“吴教还是少手别人家事。曲某不胜酒力，告辞了。”

吴仲辽那几个旧时好友，如今最多官至七品，在这遍地大亨的燕京自是人微言轻、与白无异。此间吴仲辽与曲家兄弟起了争执，自然不是他们能手的。曲岩一说要走，那几人也便匆匆附和，赶离开了隆丰楼这是非之地。

曲岩行至曲默案前，见曲默仍旧脸沉着坐在原位，便压着嗓沉声：“老三，你还不走，待在这什么？！”

曲默将要起，谁料吴仲辽却大步一跨，也走上前来，问：“曲默，你要跟他离开，还是留来喝完这盅残酒？”

曲默抬去瞧，只见吴仲辽站得腰直肩平，角的弧度刚毅而冷漠，哪还有方才的那醉醺醺的模样？

曲默心中疑窦丛生，却又隐隐觉得吴仲辽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便朝邱绪：“伯渊替我送兄回去，我……有两句话跟吴教讲。”

曲岩听闻曲默不肯走，气得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邱绪朝曲默示意，而后便去追曲岩了。

房中剩吴仲辽舅甥与曲默。

“你去外守着。”吴仲辽吩咐吴闻。

曲默捻起酒盅，左右各放一只，拿小壶倒满了，自己先饮一盅，这才不不慢地问：“闹了这样一场大戏，这会儿可四无人了，您若是不说个所以然来，你我二人的师徒分，怕是要在今日断送了。”

吴仲辽眉一蹙，掀起衣袍，在曲默案前席地而坐。他并不喝曲默给他倒的那盅酒，而是拎起酒壶朝嘴里了一大。末了拿衣袖一抹嘴，抬眸地盯着曲默：“你走后不久，中营的人在三里外的一废旧农房里寻到了杜骁的尸首。”

曲默中闪过一丝霾。

“那杜骁本是戚卓养在中营的细作，我让齐穆杀杜骁的事，师父不是早就知了么？何以今日又翻起旧账来了？且不论他散布言、诬陷我通敌叛国的事，单是在邺那场大战中，他假传军令这一条，便足以让他人落地。”

吴仲辽突然放声大笑，沙哑又狂妄的笑声在这此时显得格外突兀诡异。

曲默微微眯起睛，“你笑什么？”

“我笑你至今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