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有第三人知晓？”

吴仲辽向一瞥，瞧见了曲默攥住剑柄的手，“怎么？你也想效法曲政，杀我灭不成？放心，这样无凭无据的事，我怎敢说与旁人听？我还想多活几年，看着我那小儿大成人呢。”

曲默放剑，他的嗓得很，双开开合合，末了还是说：“你走吧。”

吴仲辽行至门，却言：“北疆相识三年，你叫我一声师父，我也劝你最后一句，莫了他手里的棋。你不若便顺从陛的旨意，赘到太傅府，或许还能。”

门帘抬起又落，外店小二与吴仲辽舅甥攀谈的声音越来越弱，该是走远了。

曲默失力地坐在原地。

莫他手中的棋？曲默双手捧额，止不住自嘲地笑——我怕是已在人家的棋局中厮杀多时了，却还浑然不觉。

吴仲辽指认曲鉴卿所为诸事，事事似乎都没有佐证，可若非要说是曲鉴卿的，却也事事能说得通，辨得明。

譬如曲鉴卿去北疆，曲默原以为是他送的那盒红豆，将相思寄到了曲鉴卿心里。可终了，曲鉴卿只是为了和邺谈岁贡，到北疆仅仅是途经罢了。

曲鉴卿究竟与邺国君谈了什么？假传军令一事是否真的由曲鉴卿授意？

杜骁已死，曲默又不能去问那邺国君……终究是无从考证。

杜骁的亲眷或许真是曲鉴卿所害，但曲默决然不相信，曲鉴卿能假传军令、拿他的命去赌军功这样的事。

可凡事一旦起疑，便如一小刺扎在心上，看不见，不，却动辄扎得骨刺痛，让人时时刻刻都得分神去注意它。

……

曲默牵着，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元宵的灯会一共三天，今日是最后一天。夜了，街上的人稀稀落落，沿街的店铺、酒馆、茶楼都挂上了“打烊”的牌板，卖灯、吃、小玩意的小贩们也都收起了摊。

“施主，买一盏灯罢，只要五文钱。”

“法源寺僧人了莲心灯，桃木底座，油纸，在佛前用檀香熏染过的。”

一个僧人提着灯笼，挡住了曲默的去路。

恍然间，曲默抬首，映帘的却是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慧真大师。

他仍旧穿着半旧的僧衣，须发白，微微驮着背，似乎怕吓到生人，还在双绑了一芽黄的棉布条遮盖。他后有张支起来的木桌，上放了几盏莲灯，两个小沙弥在桌前打坐，似乎是在卖灯赚香火钱。

可法源寺是国寺，从不缺达官贵人捐香火。

片刻怔忪之后，曲默也立掌在边，微微躬行了个佛礼：“大师。”

听见曲默的声音，慧真了然一笑：“数月未见，施主说起话来似乎不如初见时朗果决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曲默低思量，却被慧真手中拨着的佛珠刺痛了。夜风徐徐来，了他额前的碎发，片刻，他缓缓开：“确有一件事……我想知真相，却不得其法……”

“当日你执朝圣之礼上山，求十二因缘佛珠，今日之事，可是与收那佛珠之人有关？”

“是。还望大师指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