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澈然方才稍稍镇定，现，他刚刚的速度，半日行程，应是离开成都有好一段距离了。

看了怀中的风湘陵，龙澈然定了定心神，再次动力疾行而去。

这是座小城镇，比村庄大不了多少，龙澈然一去，便凭着以往经验，直接寻至客栈。

那掌柜的一见有人前来，立放手中账目，殷勤地迎了上去，“这位客官，您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麻烦一间安静的客房，还有，替本大爷找个大夫来，要快！”龙澈然急吼吼，那掌柜的倒也算经过世面，见龙澈然一副火烧眉的样，怀里还抱着一个，立时便了解了当形，忙应，“好咧！”转而又吩咐小二，“领这位爷去后院那间上房！”

那小哥放手中活计，引龙澈然向走，“爷，这边请。那间上房是独自成间的，最是安静了。”

龙澈然闻言，只了，注意力仍旧完全集中在风湘陵上。

小二没听龙澈然答话，一时有些好奇，便顺着那目光悄悄瞅了他怀中抱着的人，这不看不要，一看就立时忍不住惊呼，“天哪！小的我这么大，还是一回知，世上竟有这么好看的人！”

龙澈然皱眉，那小二浑然未觉，仍旧不住盯着风湘陵猛瞧。虽说奄奄一息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而且还是闭着睛，但那张静然安睡的面容，仍旧绝，甚至比以往更添了些羸弱的柔顺之态，惹人怜惜。

不想让别人看见风湘陵这样的一面，龙澈然微侧过，收双臂挡住他。

店小二这才察觉自己失态，唯恐客人生气，忙赔笑，“爷别生气，是您的娘实在好看得，小的忍不住多看了，实在没别的意思，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龙澈然一惊，心有些不稳。

娘？

再看风湘陵，上虽然披着自己的外，但的中衣分仍旧可以看，是在玉楼扮魁时的女装，并且，这般柔顺地偎在自己怀中沉睡的姿态，确实很像……

面上微红，龙澈然讷讷应，“没、没事！本大爷不怪你，你快些带本大爷去客房！大夫一到，就带他过来。”

“是、是！”小二见他这么好说话，一时也松了气，心里对这对“落难夫妻”好又添了几分，忙将龙澈然送到客房，便贴地关门离开了。

将风湘陵平放在床上，龙澈然摸摸他里衣，还好，刚刚一路用真气相护，已经透了。展开被仔细盖好，龙澈然方才走到桌边倒杯茶喝了，然后重又坐回床沿，一手不自觉地抚摸柔的棉被，神胶着风湘陵平静的睡颜，心不知在想些什么。

“客官，大夫来了！”

一阵敲门声传来，龙澈然脸上窘迫一闪而过，像是有些贼心虚般连忙收回目光，却在听到后面一句话时，面一喜，急急上去开了门，将还未过气来的老大夫迎至床边。

多半行医颇有些年，惯见病者家人这般态度，那大夫看不是小事，也赶不再多言，直接开始给风湘陵搭脉。

良久，龙澈然看那大夫白的眉颤颤的，心有些缩；然后，直到那人终于叹一声，不住摇时，龙澈然耳轰鸣，几乎连外界声响都快隔绝开去，亦或是，自发地，他不愿意听到大夫面的话。

但，那些话，对医者而言，却是不得不说的。

……

浑浑噩噩坐在床边，龙澈然都不知另外两人是什么时候离开，他只是望着风湘陵，只是望着他，睛都不眨一。

恕老夫无能为力，这位公，您还是……节哀顺变吧……

他不愿相信那话，但是为何，它们就像幽灵一样，始终在脑海盘桓，有那么些时候，他几乎都要相信那是事实了。

确实，是事实呵……

不是么？连风湘陵自己都知，他中的毒，无药可医……但为什么？直到这事真正摆在前时，他才开始意识到，风湘陵或许……真有一天，会离开他。

不是三日，不是五日，不是三年，亦不是五年，而是，永远离开，再也无法相见。

再也，无法相见呵……

龙澈然呆呆地凝视风湘陵，那双，正闭着，而现在，其实对他而言，睁开抑或是闭上，都一样了。

请恕老夫直言，这位公或许尚有几日生机，但他的睛，怕是已经……

失明？

是不是意味着，你以后都看不见太，能见的，只有那会让人骨悚然的黑暗？呵……账的……本大爷现在才想起来，好像以前都忘了问你——

你，怕不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