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稍安，本就一直压制的疲惫终于也开始缓缓抬，龙澈然意识拥住怀中一变得柔的躯，受前那愈沉稳的心，终于满足睡去。

石，滴滴答答的声安静地敲击着，泛起空旷如涟漪的回音，像计时的滴漏，不急不缓，不曾断绝。

……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里突然有了丝不同，掺杂了些窸窸窣窣的衣料声，然后，是什么沉沉的东西落到地上的声音，还有，玉石相击声。

龙澈然豁然睁，瞬间找回刚刚还游离在睡梦中的朦胧意识，便已立时察觉到，怀中空空如也。

一个反应，风湘陵不见了！

“账的！”一个激灵坐起，龙澈然忍不住唤。声音有些大，石回音空旷，却只这一声呼唤，便又重归宁静。龙澈然看见不远半坐在地上的人影，顿时暗骂自己疑神疑鬼不得安生。

披上外衣石床，龙澈然替风湘陵拾起掉在地上的锦，拿起来看了看，笑，“没事，带断了，换新的就行。”

没有回应，龙澈然疑惑地偏，却见风湘陵正怔怔地望着一个方向，神幽幽地，邃不见底。龙澈然心好奇，也顺着看去，却只有一方石，并没什么特别。

“账的，你在看什么……”一句话没有问完，却在注意到风湘陵已经穿好里衣，正披着中衣，两手揪住那襟的同时，住了嘴。

想到风湘陵如此反应的某可能原因，龙澈然顿时有些羞愧，虽说是为了，但他到底是动过那些心思，甚至还将别人当成风湘陵过那事……无论如何，风湘陵会这样防备自己，也是应该的吧。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龙澈然不知该怎么说，而风湘陵却仿佛一也不想说话，仍旧呆呆地望着那个方向，已经燥的发丝垂来，掩住脸颊，让人看不清，那肌肤此刻，是怎样的苍白如纸。

恍惚，龙澈然觉得，现在在他边的这个风湘陵，好像有哪里变了。

这个单薄的影，不似以往所见——他认识的风湘陵，虽然瘦削，却始终气度非凡，退自如，让人无法将其跟“弱”这个字沾边。

但是现在，龙澈然居然会觉得，风湘陵，很柔弱？

柔弱到让他心疼，让他忍不住，想要什么来不让他再这个样，猛然想起什么，龙澈然迅速摸来风湘陵脚边那个木匣，打开。

青碧的玉质镜，雕着致的幽兰纹，光镜面宛若一般，拿在手里，仿佛周都充盈了泽之气。

这莫非就是……凝菁寒镜？

龙澈然本没想到，现看见此，顿时心大喜，忙，“账的，这个宝，居然是凝菁寒镜啊！你看过没？”

轻轻了，风湘陵表示自己已经知晓，却仍旧不说话。龙澈然一时有些气，但仍旧努力，“还有啊！这次咱们真是赚大了，歪打正着到这个地方，竟被本大爷发现了红梅幽！”

见那躯明显一震，龙澈然心知有效，将刚刚捡起锦递给他，“喏！本大爷一起装这里面了，还有你爹给的玉佩，也在里面好好收着呢！你数数，红梅幽是不是多了？”

风湘陵果真依言接手里，龙澈然却惊讶地发现，他仍旧没有收回目光，只是用手指了形状，然后，角微勾，似是轻轻笑了。龙澈然心放松，以为风湘陵终于肯跟他说话，却哪知他竟仍将握锦的右手搁在前，还是沉默不语。

“账的，你……你说说话好不好？就算是骂本大爷一顿，或者揍本大爷一顿，只要能让你心里好受，我都不会反抗的！”

仍旧没有回答，但龙澈然却看到，那人似动了动嘴，心一喜，龙澈然不由地凑近些去听。

“龙哥……”他听他低唤，立时屏住呼。

然而，接来，却没有了言语，龙澈然骇然看到，那苍白的角，一诡异的红印痕蜿蜒直，顺着那致小巧的颌，滴落，落在压着前，攥的、轻颤的右手上。

龙澈然呆住，睁得越来越大，其间，乌压压的黯开始缓缓积蓄。

而风湘陵，缓缓回过，看他，无神的双似在凝视，又似什么都没照去般，恍如两潭空。

明明还是同样的形状，同样的颜，同样的眸，同样的……惑人心弦，龙澈然却突然觉得，真的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鬼使神差地，龙澈然抬起手，在风湘陵前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