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艮似心有不甘，但毕竟是上仙旨意，也不敢反驳，就跟着童往西庑走去，临走时意味地看了一沈巽，像是在疑惑上仙为何会单独见沈巽。

沈巽同样不解，但遵照着童的话沿着主路只去往神坛。

神坛后立着一间屋，房门大敞，一可望见正对屋门的香案和挂满了一面墙的画像。

那些画像分别绘有上四州和四州历任君上，标姓名。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乾媂，薛震，洛坎，岑艮，江巽澜等人，最后定格在一张名为“乾守”的人像上。

这是乾媂的父亲，沈巽来到上州后，便多次听人提及这个名字。他有着与乾媂极为相似的相貌，但束起的发是黑的，角噙着笑，似乎比乾媂更好相。

沈巽可以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可那熟悉到令人窒息的觉，是抹不去的。

他望着画像，想要移开视线，可是那人的笑烙印在他瞳仁里，引着沈巽去注视，去仰望。沈巽终于确定，这是一刻在骨里的臣服，无论发生什么，只要自己看见这张脸，他就会想要跪来，向他叩首，去追寻他的脚步，哪怕对方要自己粉碎骨。

谁会对乾守有着这样的？

沈巽不敢再想，可是那个名字萦绕在心，令人心烦意。

就在这时，一人从旁边的白幕帐后掀帘走，沈巽听见脚步，遂转去寻音源，便见来人步履不不慢，一藏蓝袍，发白，广袖上各印一副八卦图，脸上覆着白红相间的面

“上仙？”

沈巽观他衣着和形，只觉有些熟。不过也可能是乌蒙上仙周的亲和力，让他产生了误会。

乌蒙上仙轻笑一声，了。与沈巽想象中的耄耋老人不同，乌蒙上仙的声音十分年轻，且看他的肌肤细腻光，丝毫没有垂老之照。

沈巽想，仙人果然都该是鹤发童颜。

乌蒙上仙说：“沈巽，我等你好久了。”

沈巽稍怔：“上仙为何要等我？”

乌蒙上仙答：“因为你有事要问我。”

沈巽沉默，旋即无奈莞尔：“果然上仙是什么都知晓的。”

“我也并非天生如此。”乌蒙上仙走至香案前，捻起一只广袖，去香，又把火折放到前，灭：“说说吧，你的困惑。”

沈巽抬起，望着墙上的数百张画像，面迷茫：“上仙，我是谁？”

乌蒙上仙又笑，这次是转过冲着他笑，似乎在笑他不愿意说那个名字，他知沈巽的心结，可是故意不破，也不给他答案：“古往今来，无数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我还未脱离人籍时，也经常思考，至今不懂，所以我也无法给你解答。”

沈巽看他清亮的眸里酝酿着揶揄的笑，莫名有些恼火：“上仙肯定知的。因为栖最后一次现在世人中，便是在此地。”

乌蒙上仙歪盯着他：“当年乾守祭祀，是背着我用了神坛。我当时有事去往神域，所以对并不了解。”

沈巽终于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垂：“……其实我只是想问，我丢失的记忆，究竟是什么，我是否和岑艮早已认识？是否……又曾经是栖？”

乌蒙上仙递给他两香，让他为画像上香：“我是太初元年成得仙。在那之前，我也曾与很多人纠缠不清。而那些恨恨，终究随着他们的离去而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