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宁怀瑾反手握住宁衍的手，哽咽了一瞬，什么也没说来。

他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可刚动了动嘴，就觉得眶辣辣的，仿佛话还没说，泪就会先掉来一样。

宁衍被宁怀瑾的反应吓了一。

这封诏书是宁衍早准备好的，就想挑着这个日送给宁怀瑾，让他安心，也让他兴。

他猜到了宁怀瑾会动，也想过宁怀瑾会不会不肯收这封诏书，甚至猜到了宁怀瑾会不会训他胡来。

但宁衍万万没想到宁怀瑾会是这样的反应，他看起来一句话都说不来，眉皱得死，神脆弱又无助，齿关轻轻地磕碰在一起，发细碎的声响，听起来像是上要把自己抖散架了。

“怀瑾，怀瑾？”宁衍担忧地攥他的手，迟疑了片刻，又小声唤：“皇叔？”

宁怀瑾听得见他在唤自己，只是说不话。他缓慢地摇了摇，像是要寻求依靠一样，垂，将额抵在了两人握的手上。

“怀瑾……是觉得不好吗？”宁衍有些忐忑：“若怀瑾心里有什么，也可以告诉我。”

“没有不好。”宁怀瑾哑着嗓说：“只是……这样大的信任，臣觉得惶恐。”

“人这辈总得信任那么一两个人，于正事无关，于社稷无碍。”宁衍笑着说：“若人活一世，连无理由、没底线的信任都不存在，岂不是白活了。”

说得对，宁怀瑾想。

就算他一时间没法给宁衍同等的意，也可以给他信任。他可以将自己的全副家、恭亲王府一脉的荣耀、还有宁怀瑾这个人全都托付给宁衍——反正这些本来就是他的。

其实直到今日前，到此刻之前，宁怀瑾虽打心里默许了宁衍的心意和亲近，也接近所能地回应他了，可心里依旧存着些难以言喻的不安，也总在担心他二人的未来如何。

恭亲王府和臣本分两座大山压在他上，宁怀瑾一边担忧自己行差踏错，一边也难免会想，宁衍现在年轻，说话事容易冲动，他若是轻易将自己全盘心意都去，那若之后若宁衍后悔了，他恐怕便再没退路可走了。

可就在方才那一刻，宁怀瑾忽然释然了。

或许说“释然”二字也不尽然——说好听叫醍醐，说难听了叫破罐破摔。

那些顾虑依旧存在，压在他肩的压力也丝毫没有减轻，可宁怀瑾就是莫名地从那桎梏中挣脱来，到了一诡异的轻松。

——哪怕之后宁衍想要回，那也没有关系，宁怀瑾想。哪怕宁衍的心意只是昙一现，但就单单凭着这一“现”，也已经足够他怀恩，全心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