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雪珑轻轻地抱着玉鸾的腰肢，视线越过他的肩膀，低看着琴几上的纸团，柔声：「是因为今天有人提起那件事吗？」

然而，那段被戛然中断的过去，那段曾被玉鸾无限憧憬的将来，还残留在他的回忆里。那一个个由.　「如果」堆砌成的将来，是一场场难以摆脱的梦，缠绕着他，提醒着他，他错过了那个本该手可及的完将来。

玉鸾这才想起那件事，心里不禁暗骂自己最近满脑也是楼月璃，竟然全然忘了那件事。他刻意像平日那般柔顺地投曲雪珑的怀抱，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又顺推舟地：「半个月之後是父母的死忌了。」

玉鸾匆匆地捡起锦袍，随意披到自己的上。锦袍上的温已散，但那槐淡香依然盈满鼻。

「要回定屏城看看吗？」曲雪珑抚摸着玉鸾的脸颊，他的指尖很冰冷。

「玉鸾？」曲雪珑的声音突然从玉鸾後响起，沉浸在思念中的玉鸾顿时吓得起来，霍然转，竟然看见曲雪珑正在凝视着自己。

这应该是游玩的邀约。

「快要过年了，还是别劳烦您

曲雪珑只穿着单薄的衫，平日总是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发任意地散落腰际，宛若靛染青云，一双.　灰眸轻轻地眯起来，如同黑夜里飞檐走的野猫，添了几分慵。

玉鸾拒绝继续想去，只是蹑手蹑脚地走到菱窗边。

终有一天，　自己将会无法抵抗楼月璃狂风暴雨的攻势，把一切也给他，到时候楼月璃就会发现那件事。楼月璃本就那麽看不起自己和曲雪珑的关系，若是他知那件事，他一定会更鄙视自己。

因为自己是那麽的想要见到他。

但玉鸾知自己还是会赴约的。

玉鸾恨恨地咬着嘴，想起楼月璃这负心的小冤家顷刻之前还在跟陌生女人寻作乐，现在却若无其事地找自己门—

玉鸾正想着该以藉推搪之际，曲雪珑抬手细心地为他掖好衣襟。现在玉鸾穿着的是曲雪珑的衣服，曲雪珑得比玉鸾，他的衣服穿在玉鸾上也是松垮垮的，衣摆微微拖曳在地上。

玉鸾的双手藏在後，浑淋淋的也是冷汗，他勉地笑：「怎麽醒来了？」

玉鸾拚命地说服自己，这里是自己的家，是自己准备停留一辈的地方。

曲雪珑一手挽着发，微微一笑：「你也醒来了，是睡不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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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知纸团上写着什麽。

淡烟笼月，月凄迷，寒气从窗框的隙里透来，沿着宽松的暗纹锦袖渗玉鸾那覆着薄汗的肌肤，他草草地拉衣襟，低专注看着纸团上的字迹。

他的角翘起来，底里却没什麽笑意。

他抬起来，看见樱笋安静地躺在琴几上享受幽微的月光，素绢幛里的书桌案还散落着几本琴谱。

明明自己披着的是曲雪珑的衣服，手里拿的却是楼月璃给自己的信笺……

「有冷，夕雾这小丫添的炭不足。」玉鸾笑着，悄悄地把藏在掌心里的纸团放在後的琴几上。他看着琴几旁边的方形四足鹦嘴纹青香炉，盖弥彰地以金漆钳夹着鎏金香盒里的龙鳞香饼，放到香炉的白瓷隔火片上，心不在焉地翻着香饼，让香味渐渐沁透。

字迹极为潦草，只简单地写了日期丶时间和地，日期是半个月之後，时间是辰时，地则是凤临城南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