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陌棠问他：“那不是小数，三少爷要收了呢？”

程本来兴致，被兜泼了一盆冷，瞬间瘪了气，单跪在凳上僵着：“没瞧过

荣锦尧见他一脑门的汗，掏自己的手帕给他，笑问他这是从多远回来的，跑成这样。他不好意思让三少爷伺候，躲着说不远，就是人多。“队都排到街上了，我一个一个数着等，到我是第十七，我后都站到街对过了！”他一边说着，抓了把果碟里的瓜，问荣锦尧和钟陌棠嗑不嗑。

一阵踢里踏拉，程风风火火地跑铺里，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堆，抄起碗茶就往嘴边送，也不问问茶是谁的。等咕咚咕咚完一整杯，袖一抹嘴：“渴死了，一气跑回来！”

“你这叫细谨？你纯属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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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你就左耳朵右耳朵是吧？”严佑麟戳着他的脑袋打断他的眉飞舞，“让你别跑别跑，买完东西立回来，就听不懂。几回了？又欠我去提溜你是吧？”

严佑麟有心归有心，但到底城府有限，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直脾气。上次来送银行存单，钟陌棠和他吃过一顿饭，大概因为荣锦尧不在场，他讲话少了许多顾忌，天南海北的，一对年轻人就很快聊熟了。聊到后来，他对钟陌棠坦言，说他其实早就料到荣三少爷不会收那张存单，不过送仍是要送，表心意这个步骤不能省。

其实回见面就觉得似曾相识了，不过是人大了派多少会变，钟陌棠没能在第一时间把记忆中已然工作的哥们儿和仍未成年的严佑麟联系到一起。严佑麟是他在这个时代里遇见的最让他到轻松自在的人，这一连荣锦尧也不到。

不过他说严佑麟真够可以的，那么个贵重东西愣敢随便，万一给哪个缺德贪心的私自昧，或者他中间使个坏，独吞了钱再说什么也没看见，严佑麟可就剩吃哑亏了。

严佑麟上去扒拉他：“光排队排这半天？看看你那鞋，还上哪儿凑闹去了？”

钟陌棠注意到他从到脚一新，上次见他还穿着严佑麟淘汰了的旧衣裳。由于不合，和袖均额外加工过，不是多去一截，就是多扦来一块边。今天这一总算是彻彻底底属于他了。他晃悠着不知从哪蹭了一脚土的黑棉鞋，没正行地往凳上架。

他说：“总比铺没了。怎么说也是我爹留的，我还惦着哪天发扬光大扩成个茶楼呢，真要毁我手上，我没脸姓严了。”

“唉，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严佑麟倒拽起文词儿来了。

“街有个面人的，了个齐天大圣，耍金箍那样的，可威风，跟戏台上一样！”他一比划，手里的瓜没攥住，撒了一地。

严佑麟不会知，他之所以被钟陌棠如此快地接纳并觉得亲切，是因为他在某些言行上和钟陌棠上辈最要好的哥们儿十分相像。那是钟陌棠的中同学，两人投缘得很，每天上学有说不完的话。尽考过后各奔东西，只在假期才能碰面，却仍是最能聊聊心里话的知己。那也是钟陌棠上辈的人生中唯一一个知他是gay的朋友。

钟陌棠又去问程，你将来想什么？程一脸笃定地说，他哥啥他啥，“他哥”指的是严佑麟。钟陌棠当时就想，荣锦尧说得没错，确实是人各有命，也人各有缘，他有空还是多心心自己的前程吧，譬如年后该向荣锦尧提一提换份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