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清咳了一声，总觉得嗓里一意突如其来，他尽量把语气放得委婉而善解人意，陌生的语调让那一字一句都好像不是从他嘴里蹦来的，“这样，会不会，不好？”

正骁一怔，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是她主动问他要不要带她回家过年的，怎么她这会儿又说这样不好？是因为她刚刚也只是一时冲动提议，还没有想到其他人，现在考虑到了，就要反悔吗？

正骁决定稍微挽回一自己的形象，因为她总说他容易被一看穿，他有不服气地想，他这个师兄不要面的吗？

正骁拐回愤愤跑远的思绪，想到他还没有与家中提过与顾采真定的这茬。虽然哥哥嫂好像知晓什么，但应该也不曾窥到全貌，反正，还没人当他的面说过此事，他居归元城，回来自然也不会主动提。

什么他就要搞得人尽皆知。

是很亲昵的称，一般用在一些很私密的时候，很能牵引起某些不适合在外面任何环境中想起的羞耻回忆。正骁的脸顿时有红了，他，只说了一个字，“想。”

可采真似乎对于萧青一切直截了当的亲近行为都接受良好，他是不想这茬的，但在人前这男未婚女未嫁的，难不该注意着些吗？他自己就从不在外人面前牵顾采真的手，生怕带累了她的名声——虽然她本人好像完全不在意这，还经常反过来会牵住他的手。

前年轻的女笑语盈盈，像是完全能透过他的脸看见他的心，甚至听到他心里的话，“你就是你自己，什么学师傅说话？”

正骁听明白她话中有话的意思后，酸涩堵如同落一般刹那退却。在他的心落回去的瞬间，脸却又一火辣辣地发了，他懊恼地想，好吧，形象挽回失败。他就是他自己，不来别人的样，哪怕是师傅这样熟悉之人，他也扮不神韵。

酸酸涩涩的觉，像是棉布中饱了的，被无形的手抓住后，一挤心，正骁到咙有发堵，但他不想让她察觉。明明这个“不好”，是他自己开的先说的，可现在他更加觉得不好了。

咬字发音很准，语气全然不对。顾采真很想对他来一句，说得很好，次不要说了。她的笑容多了忍俊不禁，然后叹了气对他摇摇，“这样，不好。”

但他最看不惯的人是萧青，让他去学这个面，不兴不兴，脸上全无表——他怀疑对方本就不会表——他是决计不要的，再想到师叔那两重份，似乎对于采真有着她从没有言明，但又的确独一无二的重要，他的又不由发闷，也立刻自动自发绕过去，所以唯一值得他借鉴的人，好像就剩师傅季芹藻了。

顾采真继续笑着，唤了他一声，“师兄？”像是在等着他回答，带她回去，还是不带。

顾采真已经恢复了笑容，她可不想把面前的人给逗急了，“我是说，你这样，不好。”她的语气很柔，很温和，让迎面来的冬日寒风都带上了一日才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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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采真的提议事突然且诱惑力十足，他眉尖一挑，有些惊喜的表没能完全收住，导致接着想要假装平静的尝试全盘失败，他轻咳了一声，看着她，有无措。

连模仿的对象都被一语破，正骁越发觉得脸上挂不住，莫名其妙就有气，虽然他也没搞清楚，自己到底是在气她还是他自己。

只不过这一回，她唤的是，“儿？”

顾采真能悉他的绪变化，她看他在生闷气，但她没有多说别的，更不曾揶揄他，静静受着郊外寒冷的风拂过两人的面庞，她等了一会儿，看他还不开，也只是又唤了他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