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的淡淡忧让他上的清冷气质退散了不少，语气也似乎带了微不可查的温度。

正是榻上男人会希望看到的变化。

季文清尽疼得不敢动弹，还是尽力合地放松，这样简单的动作让他光洁的额上又渗一层冷汗。

一如从前，他对楼昭殷全然不设防的姿态。明明痼疾严重到整个腹连碰都不能碰一，却并未阻止对方未知的探查，不加犹豫就将自己脆弱的命门到他手中。

殿中只有他们二人，如果是真正的阶囚，此时只需一击就能足以让他这个敌方统领痛死过去。

“——呃唔！！”

男人一震，痛楚地皱眉。

楼昭殷动作微顿，没有移开手，而是多了几分凝重，在季文清几乎克制不住的受痛颤抖中仔仔细细摸遍对方冰冷僵不时阵阵搐的小腹，因为男人太瘦，微陷的指尖甚至能摸里面纠结滞的形。

素白如玉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方才略探知的觉未错，季文清的腹疾远比记忆中更严重了。

一番探查来，掌冷得让人产生不好的念。

常理而言，腹疾确实不算什么危重险疾，只苦于折腾人太过。起初季文清也不例外，概因敝弱在底上，极难治，格外要注意平日小心保养，受不得寒，受不得激，一旦发作更是得温汤、敷合着专门的手法，好及时化散开肚里淤的寒气。只要置及时、得当，并无大妨碍，如其不然，一次次积攒来，亦能蚀侵骨，便如……

便如季文清这般，生生拖成极险恶的症候。

——几近沉疴。

“你把药放在哪了？”楼昭殷听到自己冷静询问的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手指缓缓住男人挂在腰间那个熟悉的旧荷包，空的。

“那些药早就对我没用了。”那人虚弱地叹息。

表弟亲手为他制的随备着药的荷包已经空了许多年，真正能医他命的那味“药”也被他丢了许多年。

戒忧思多虑，戒怨愤悲苦，须平心静气，须养神修。这是所有大夫无一例外对他反复调的医嘱。他不仅无一到，恰恰相反，还一日比一日心有郁结，意难平，梦难安，殚竭虑，步步筹谋。诸如这般，病怎会不重？

何止是腹疾，当年孤愤意气驱使退婚为母守孝，他哀痛难禁已伤心肺。为了早日着书立说、有资格堂堂正正迎娶表弟，更兼带病伏案，寝敷衍，始终不曾好生将养。蹉跎经年，终于有所成，却在北上途中得知楼昭殷封妃的消息，大恸之险些丧命。

孑然一，命不肯绝，几番濒死还生，全靠一腔执念维系，好在，他季文清终究走到了今日。

满是冷汗的手握住楼昭殷，便听他虚弱地安:“老病了，不必理会它……我缓缓就好。”

楼昭殷鼻尖酸涩难抑，忍耐地挥开季文清的手。

在男人受伤的神里，他了气，尽量平静地开:“不知忌，不知用药，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么。”

语气到底还是带了指责，少有的尖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