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清目光柔和来，显然也被勾起了回忆，待垂看向楼昭殷一即离的手时，又不禁苦涩自嘲:“你一向最是温柔细致，这几日却始终不曾过问我一句。但凡开，无不是为了旁人缘故，同我竟似无话可说，视我连陌生人也不如了。我还，你已厌我厌到连从前都不肯记了。”

——楼昭殷与季文清曾相对许一生之诺的那万古明月依旧悬九天，誓言犹在耳。

楼昭殷无言相对，随即却察觉男人越来越难以忽视的异样，不禁蹙眉，便要推开男人好去看清他的况。

“昭儿真的不要在意表哥了么？你只是还在怪表哥对不对？那么，如果知表哥日日饱尝锥心之痛，肝寸断，痛不生……无一刻能得解脱……昭儿，你会不会……会不会到些许快意？”

他所熟悉的表哥季文清最是清孤傲，少年两相悦时展的温和纵容已是绝无仅有的一份，姨母逝后自尊拒人千里甚至提退婚也不算意外，唯独卑微哀求这些弱的模样从不属于他。

“不要推开我。”埋在颈间的声音虚弱得像哽咽，让楼昭殷堪堪抬起的手顿在原地。

楼昭殷比想象中更轻易就推开了男人。

年复一年越积越的悔、愧、怨、恨酿成摧心蚀骨的毒，若非曾经真切拥有过的珍贵意尚拢住心一息余温，季文清早已在无边无涯的孤独自厌中堕幽罗，魂归阎冥。可是，若连他的命之所系也不肯再留他……

季文清拉过楼昭殷的手，握在心，神悲哀:“昭儿，既然未曾尽忘，真的待表哥如此狠心？你……真的再也不愿理会表哥了吗？”

也因此刻的季文清本没有力气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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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瘦削单薄的克制不住颤抖，仿佛快要承受不住莫大的痛楚，猛然将楼昭殷拉怀里，抱住他近在咫尺却如隔云端的沉默人，如溺者抱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字一顿，哀痛凄怆。

“可表哥始终记得，从前昭儿每日来寻我，还未至面前，第一句话便问表哥可好。我总笑你，表哥又不是纸糊雪的，才隔了一夜未见，能不好到哪去？当时只是寻常，后来的这些年……表哥梦都想听到、再听到昭儿这样问……”

“昭儿果然还记得。”

楼昭殷的母亲与季文清的母亲是一大的同宗姊妹，嫁后依旧来往密切，他们表兄弟自幼要好非常，辈也乐于亲上加亲促成这段姻缘。于是少年时，不是楼昭殷去姨母家小住，就是季文清来楼家读书，两人总在一，同同，如影随形。表哥季文清虽虚两岁，但自娘胎里就略有不足，生来虚单弱，偏又最不耐打琐事，是以倒由表弟楼昭殷小大人儿似的对他关怀、时时询问。常常是楼昭殷早上一醒来，略略收拾过，便径直去季文清院里一起用早餐。季文清脾胃虚，有楼昭殷陪着的时候胃都会好上不少，他总怡然由着楼昭殷嘘寒问照顾打，末了才慵懒调侃:“还未成亲昭儿就已家婆一般，清这艳福当真不好享。”嘴上说着艳福难消受，却没有一次不是直到日暮将寝被楼昭殷再三着安歇了才放他回自己的院。

质本就不宜多，全因楼昭殷喜才次次陪着，当年落留了病后为哄楼昭殷释怀多尝了两块，结果腹疾发作生生疼了一整夜，快要去掉半条命，楼昭殷哭了睛守了他一整夜，从此再也不让他碰这个。

“表哥——”楼昭殷意识要拉开距离。

男人语气渐渐不稳，楼昭殷帘亦随之一颤，他的记忆实在太好，多年来刻意不去想的旧事甫一被重新提起，竟历历清晰如昨。

“重逢以来，我一直盼着听见你开再问，问我这些年好不好，然后，我会回答你:‘别来一切如旧，安好’，就像我们依旧只隔了一夜未见一样……”

男人清隽的面容不知何时变得苍白如雪，抿的薄无半分血，仔细看去鬓角似有可疑的

*

——纵使当年清自许的骄傲少年郎只剩一副不择手段的千疮百孔卑劣。

——纵使当年言笑清浅意真挚的温柔表弟已成了如今清冷疏离无动于衷的倾城人。

“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