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客栈，那绿衣少女就哼着小曲牵着驴，沿着条僻静的小路的走。林间无风，日又照，行至半路，她便觉了些意，无遮无拦地半扯开领，往脖颈扇风。不远几个洗衣的农妇见了，便对她指指嬉笑一番，其中有个大胆的索就着一之隔嚷：“你这大姑娘这不害臊，衣服都不好好穿，教男人看见怎么办？”

绿衣少女没由来被笑了一番，颇委屈，心：看见了就看见，我也是男人，大不了我再看回去。

这华贵钗裙之的所藏便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人，名叫南素云，无字无号，唯有名叫十七，是虚的主，此番一回山来寻自己的师叔。因这虚主历代都是女，门所收弟亦是女眷，到他这里却突生了变故，成为虚里唯一一个男人。因怕招惹来山人的非议，辱没了门派众人的名声，南素云也就一贯扮作女示人。好在他天豁达，好玩乐，对此事非但不甚挂怀，反倒觉得趣味颇多。前几日他孤赶路，正巧遇上山贼劫，十几个蒙面壮汉持刀拦在前，不仅要劫他的财，还要劫他的。劫的话他便当作是誉收了，先是好好将这群人戏了一番，末了又尽数将他们变为母，送给山的农夫置。

南素云听了那店小二的一番话，本想径直去城外的那一荒地看看，但途中见月老庙前人攒动，便又好奇心起，绕路过去看闹。

仙安镇的月老庙是个旧庙，远看去不过是年久失修的一古迹，灰扑扑很是不起。庙门上十几年前倒涂着的一层红漆，装些威严，可多年的风日晒里，油漆尽数剥落了，如今只剩两扇破落的木门，半开不关，教外人一就能瞧见庙里面目模糊的月老像。月老庙外摆着一青铜大鼎，一样是无人照料，一样也是锈迹斑驳。可只消往大鼎里瞧上一，便可知月老庙里的香火旺盛，里面皆是求因姻缘的善男信女丢的铜钱。旧的铜钱有些年岁，又遭过了，泛着一层绿贴在大鼎的剥不，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层鳞片。新的铜钱又再往上丢，又一层一层盖了上去，快要与鼎齐平。

“真好笑。”南素云自言自语，“让你们积德行善，就一个个逃得比兔还快。求神拜佛倒是积极的。宁可信什么神神鬼鬼仙仙怪怪的，就是不肯信自己见所得的。”

来这月老庙的人虽是求姻缘，可来拜的多半不是月老，而是拜仙。每月的初一十五，杜仙便会在这月老庙里诵经传，为善男信女们消灾解难。这天正是十五，月老庙前自然人攒动，南素云踮着脚在人群外转了两三圈都挤不去。好在月老庙前着几棵月老树，专供求姻缘的香客在树上悬挂自己的生辰八字与祈愿。南素云仰打量这树，莫名觉得有些古怪。月老数一共有四，可其中的三棵皆瘦小萎靡态，唯有一棵成了参天大树，枝叶繁茂。来访的香客也多把祈愿的吊牌挂在这棵树的吊牌上，求一个好彩。可理说这棵树被，整日遮盖在月老庙的影里，势不至于太好，可不知为何反倒比背的那三棵都要更大。

南素云绕到树后，翻上一壮的枝杈，借着层层密叶的遮掩，居临地打量站在台阶上布的杜鹤仙。这士虽着寻常布麻衣，却是面容清癯，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一派尘风度。乍一看倒确实得上仙的名号，只可惜行事派连妖都算不上。只见杜鹤的正东面摆着一面招魂幡，虽然看似与寻常法无异，但上面所写的咒语却有不同。咒符正写的招魂幡招的是死人的魂魄，可这倒写的招的就是活人的魂。这招魂幡从在场的活人上取两三分气，因取用不多，倒也不易于察觉，寻常人也就是痛脑的病上几日。但因此地聚集的信徒众多，取的力积土成丘一番，倒也不是个小数目，于增修为自是大有益。

难怪这位老士这么殷勤着要布啊。南素云想着，弹指一挥，那招魂幡便没由来烧了起来，火势凶猛，险些烧到杜鹤的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