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世间没有如果。

“二公又不是不知公主在闺阁时与华妍郡主那些纠葛，您就权当谅公主殿，为她脸面罢。”

他伸了手去接。

那一个夏日，许是日过于毒辣，殷琅睁睁看着钱卿若打了个晃儿就要栽倒在地。

经年累月，直到如今。

“钱卿若是何等人，岂是你家公攀得起的？”

殷琅，华妍郡主是先皇亲弟的女儿，当今圣上的堂妹，与自己母亲又都是名动京华的贵女，少不得时时被人并在一比较。华昌公主又是个好尖儿的主儿，自然与华妍郡主有些棋逢对手的意思。

只他虽是摆脱了那些个课业，却再没有摆脱那个惯常在一的人。

巧心将他收拾妥当，最后递给他一枚翠清透，以金丝包边的扳指，殷琅把玩着那枚扳指，忽然想起一事。

那仿佛自钱卿若骨里渗来的凉吓到了当时只有十三四岁的殷琅，他一边抱着人狂奔，一面喊着让人去请太医，着实将满府的仆惊得人仰翻。

为他挽起一个时兴的发髻。

“巧心，这宴上，不会有钱卿若罢？”

钱卿若比殷琅大了一岁有余，但却是娘胎里带来的弱，那时习武，总支持不到最后，殷琅胜得过钱卿若的地方不多，于习武一事上与人较量偏又胜之不武，便只能梗一气在心。

殷琅笑的眉都冷厉来，微微抬手止住巧心话，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冷淡开。

“冤孽。”

殷琅坐在车上，双目闭合，手中却是死死攥着先前巧心给他的碧玉扳指，用力之大，直将他掌心硌来一片通红的印。

他与钱卿若，当得上一句，说来话。

现殷琅回想起来，只想回去那时傻得可笑的自己两个嘴

“您可放心吧，　便是您想见，现怕是也见不到了。”

一声清浅的叹息随着熏香的烟气飘散在虚空中。

“华妍姨母？是了，若依该是到了许人家的时候。”

……

怎奈何华昌公主起了较劲的心，时常让殷琅同钱卿若一学文习武，但凡钱卿若得好的，她便也想要殷琅尝试一番。那些时日，殷琅可谓苦不堪言，最后到底还是在他的父亲，华昌公主的驸亲自劝说，殷琅才能得了解脱。

原也无甚，在少年时的殷琅看来，两人不过井不犯河罢了。

巧心近乎不敬地白了殷琅一，言语之间颇有些叹惋的意思。

犹豫了一，巧心一边理了理殷琅的衣领，一边低声劝了几句。

“二公，不过儿时玩笑，何必记仇到今日。钱公这些时日来，却也不易得很。”

钱、卿、若。

后来殷琅时常想着，若是他那时没有动作，任由钱卿若摔在地上，又或是等着家仆将他抬到房间里，而非自己亲自动手，那么到如今，又该是怎样的光景？

而钱卿若，却是华妍郡主最成的儿，又因为两人年岁相当，母亲常常拿来同他比对。

这三个字着从殷琅的心过，仿佛有刀锋与烈焰卡在，教他无法念这人的名字。随之而来的，是那些被行压抑，却又经年未熄的怒火，如冰盖之炽烈的岩浆，终将等到爆发的一日。

巧心也不再言语，目送殷琅离去，望着那笔的脊背，她轻轻呼一气，微微摇了摇，直晃得那相思红豆的耳坠摇摇摆摆。

彼时殷琅还是个不知世事艰难，不懂愁绪滋味的正经纨绔少年，不似兄的勤学上，他满脑装的是如何躲过先生的授课，去同一众伙伴听个小曲儿，斗个蟋蟀。

若仅如此，便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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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儿都这么大了还在较劲儿呢，殷琅失笑，望着镜中称得上风姿卓然的面孔，挑一笑。

当时的殷琅双臂一展便将人稳稳接住，直接抱着这瘦削的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去了里屋。那时候钱卿若的手绵绵地垂，悠悠间被殷琅及，让殷琅觉到一片惊心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