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肖山第一次去见汉人的皇帝，充满了好奇。陈星觉得最容易不受控制的就是他了，忙说：“你好歹也是呼韩邪单于与昭君的后代，见了我们的皇帝，不用跪的，当寻常人认识就好了，也别添，否则回就不带你门客了。”

其余人还好，唯独项述换了衣服，顿时光彩照人，一路时，人纷纷盯着四名驱师，被看得最多的，就是项述。陈星也觉项述就像摇一变，忽然又恢复了草原上那华丽的大单于尊容。

这规矩最初来自中原，一年秋闲时，老百姓不再忙碌，便燃起社火听戏，青年男女亦在田火间互相认识，有意者便可说亲联姻。当年陈星还小时，父亲便带着他与宇文辛，到晋城府去喝酒吃社饭，让两个小孩儿在珠帘后听戏，还有糯米团、糖、社糕等零吃，让陈星的印象相当刻。

四人武袍虽有区别，却在很小的细节上保留了相似之，犹如驱司的制式官服般，这也是陈星的一个小愿望。就趁着自己还在时，把这当成重建后的驱司吧，哪怕万法尚未复生，驱师的传说亦消失已久，但至少在当，他们却是真实活着的。

“小叔！”谢韫。

社大多在二月初二前后，北方亦称“龙抬”，秋社则多在八月中旬，与胡人的暮秋节相似，祭祀上天与社稷、土地，谢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到得这一天，朝廷还须备三牲，国君面祭天。百姓则家家预备、果、社饭祭祀，白日间系红绳于树，夜时同游，起灯，赏月行令饮酒。

谢韫一副理所当然的表，项述却：“你们去罢，我不去，我去赤。”

谢韫嗔：“十天后就是秋社，江南满地都忙着过节，待过完节后再去不迟，你现在门，舟船路，都没载客。过完节再忙活，就差这几天？”

项述则更曾是北方大单于，连苻都要惧他三分的角，何曾会对汉人皇帝客气？

冯千钧则于本地寒门大族，虽族中弟未有居官厚禄者，却在财帛所积，多有读书人。冯家一跃成为像王、谢家这等名门望族，只等机会而已，自然也是司曜笼络的对象。

数日后，陈星完全恢复，每天就在家中教肖山读书写字说话，太初中又派人来探望，谢安知再推不过了，于是提前让人为陈星等人重新了衣服，在秋社前一日，晋廷上开始放假时，带着陈星等人觐见晋帝司曜。

陈星忙摆手，见谢韫当真是不客气。谢安思考片刻，又：“这就要看陛怎么决定了，不过小师弟若愿意一晤，倒是有这个机会……嗯……陛吵着要见驱师们，也有好些时日了，上回还提来看一看，都到你们房间门了，不想被韫赶了去……”

只是比起当初张扬猖狂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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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冠南渡后，北方上了好一阵，汉人的节日已渐不再过，胡人连上元节都不过，只过暮秋、除夕两节，南方却依旧保留了许多中原习俗，让陈星十分亲切。

项述：“……”

给肖山打扮过后，已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冯千钧换上后，更像江南一地的公哥，就差给他一把折扇了。

“你居然还敢赶皇帝？”陈星惊讶。

陈星说：“项述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于江南一地奔波日久，陈星已有许久没过过这等悠闲日了，想当年与项述上安时，还有闲逸致先衣服泡澡，再去走亲访友的。于建康落脚后竟是两衣服穿了好几个月，如今重新了衣服，布料与裁剪陈星特地挑过，武袍以素白、金白为主，虽是晋汉服饰，却带着少许中原人改良后的剪裁风格。

项述只得作罢，陈星忽想起社日来，这可有太多年没过了，从前在北方时，社日分、秋二社，乃是立与立秋后的第五个戌日。

陈星家中数世读书人，更清楚知数十年前的永嘉之，司家自己须得背上很大一分责任。司曜则看在陈星是谢安小师弟的份上，客客气气，于是陈星对帝王倒是不如何敬畏。

肖山，这小个猛蹿，离开卡罗刹后，已到陈星肩膀了，也不再让抱了，就是瘦，带着些许少年人的单薄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