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救星到了——赵夫人一扭瞅见他们俩来了，连忙放手的事走了过来：“小晏小屿，快，快过来给罗阿姨上香，送罗阿姨一程。”

他们俩刚说完，赵清晏主动地端起面碗往厨房里跑：“我来洗！”

忽然，外厚重的防盗门响了声，赵夫人的声音跟着传来：“小晏？小屿？”

赵夫人换了鞋急急忙忙走过来，池屿转朝她：“阿姨。”

赵清晏心底涌起一丝丝莫名的害怕。他悄悄看了池屿，池屿抿着嘴，很明显地在隐忍着绪。他大概是景生，想起自己母亲去了的那时候。赵清晏仍然记得，女人死得凉薄，没有灵堂也没有祭礼，好像冬日里冻死了只浪猫那样令人恻隐却又稀松平常。

赵清晏脸红：“我这不还在洗嘛。”

他依言照，还没思量好是哪句措辞更合适，后池屿已经接着上香，然后走到他的边，冲罗小川：“节哀。”

她哭的声音比平时说话声小得多，断断续续，可怜得要了命。罗小川跪在她边，双通红，乌青一片，一看便知是彻夜未眠。

“洗碗怎么不会？是个人都会好吧！”

池屿说得那样自然，赵清晏用余光看他——池屿脸也很差，跟罗小川有的一拼。后面还有街坊要来上香，罗小川只是“嗯”了声，又跪回蒲团上，等着重复这些仪式。

赵清晏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病倒”，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上个月看见罗阿姨的时候，她还神地像母狮，时刻都能咆哮得隔院都听见。那样一个总是活力十足的女人，忽然有天病倒，再就没了。

“你要烧厨房？”

“去世”这件事，书本上写的总是沉重的、悲戚的，可放在边来看，赵清晏理所当然地想起三天没个消停的灵堂、劣质音响扩音来的劲爆舞曲，以及彻夜的麻将。无论是谁去世了，总意味他或她和亲朋再无法见面，如何考虑都是件极端悲哀的事，赵清晏直至现在也没明白为什么灵堂里要请人来活跃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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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晏凭白觉得，罗小川肯定是已经哭过了，兴许昨晚哭了整宿。

池屿伸手指了指：“……这都没洗净。”

赵清晏得太快了，自己却压没怎么个。这让池屿有些不，光是初中这半年，赵清晏就跟施了似的已经了他半个脑袋。池屿看着，无意识地凑近了些，看着他白皙的耳后，戏谑地说了声：“……你会不会洗碗啊。”

“哎——”赵清晏扬声，“厨房呢！”

她叹了气，有些难以言说似的停顿了几秒，再摇摇：“……罗阿姨刚去世了。”

赵清晏脑里立刻浮现罗小山嚎啕大哭时的讨嫌模样。可在这消息面前，那模样不再讨嫌，而是充斥着化不开的悲哀。

罗香兰的亲人只有跪在堂前的一大一小，赵夫人心地招待着街坊邻居，安排着各各样的事。罗小川才念三，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伤心不说，还手足无措，幸好还有赵家大人帮衬。

第28章 说散就散了

他看了看池屿，又转回去看看罗家兄妹，心里的不安越发烈起来。他该说什么，“节哀顺变”或者“人死不能复生”？他一方面是难受的，以前每天都见面的邻居突然人就这么没了，真的很难受；一方面又是害怕的，害怕说错一句话，错一件事，而惹怒沉浸在悲伤中的兄妹俩。

对他而言，“死”是件可怖的事。

这话一说来，赵夫人脚步就停了。

这里面只有罗小山在哭，尤其引人注目。

此时此刻赵清晏都没了余裕去看池屿的神，他被赵夫人推着往前，很快就到了蒲团面前。罗小川披麻孝，再见到他和池屿的时候十分勉地扯起嘴角。那副故作轻松的样把疲累展现得更甚，赵清晏跪在蒲团上，接过赵夫人递来的香，学着大人们的模样拜三拜，再将它案台上的香炉中。

于是到池屿站在厨房门，看他弯着腰在洗碗的背影。

“妈你又上哪儿啊！”赵清晏放碗就追去问，“怎么啦，罗阿姨病得厉害吗？”

“你们自己吃了啊，我还担心你们没吃饭！”赵夫人说着，又往外走，“记得早洗澡睡觉，我去了!”

这太难让人接受了。

“妈妈先去帮忙了，你们俩晚上别去了啊。”赵夫人说完就走了，他们连再问几句细节的机会都没有。

赵清晏怕错，从记事起就特别怕错。

第二天他们被带去灵堂的时候，赵清晏还没能完全接受这飞来横祸。灵堂就设在小院门的空，没有印象中洋溢的喊麦，也没有电视里的哭哭啼啼。大家都穿着的衣服，或是在上香或是在着烟闲聊。

罗阿姨的遗像就在摆在那儿，是难得一见的一张笑容满面的照片。

“！”

“去扶小川起来，快。”赵夫人轻声招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