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捶着不知为何有些酸疼的肩膀，一边掀开被窝，刚要躺去，却陡然一僵，一双目瞪得浑圆——

他们就站在大树底，离那人只有几步的距离。

后台的门直通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四合院，四合院的正中间有一个凉亭。

应辞将那只白脸木偶捡起来，方拾一立即后退了一小步，皱眉不赞同地：“你太冒失了。”

附近的富绅老爷都买沈三娘的账，还有想纳三娘为妾的，都被石四珏挡了回去。

采薇面变了变，蓦地沉了去。

的杖木偶躺在拐角的地方，看起来脏而破旧，上的衣着破烂，带着清洗不掉的炭灰。

沈三娘。

方拾一眯起，他在这个小乡村里待了近小半年的时间，说不，说短不短，正好是把这乡村里一些小传闻听了个遍的短。

她刚想开说什么，就见一白影从前掠过，她定睛一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应辞微挑眉，总不见得告诉对方，他能觉到这只木偶里已经没了鬼魂气息，于是他只好虚心承认错误：“那我把它放回去？”

只不过后来又有人传言，说是沈三娘与石四珏大吵了一架后，放火自焚的；还有的说沈三娘被老班卖给了乡村的富绅，沈三娘不堪羞辱，自焚自尽。

两人又看了一圈后台，见没什么更多的发现，于是打算从后台溜去。

她话音刚落，一阵夜风忽然起来，得她裙翻飞，她小声惊呼着压住自己的裙，绯红了一张脸，目光羞涩地看向凉亭里的男人。

她清了清嗓，试图再劝男人回去，就听对方说，“采薇，你回去吧，我再待一会儿，今日是她的忌日，我想单独陪她一会儿。”

采薇心里一抖，闻言没再多说什么，转退回自己的闺房里。

谁都知石班的儿石四珏喜上了沈三娘，可惜红颜薄命，一场大火烧了老茶馆，也烧了沈三娘。

她一回到房间，房里一片混沉，月也透不来，她看着明明熟悉无比的闺房，心里却生空落落的恐慌来。

方拾一看过去，石四珏刚才那一声轻叹晃动，他那青衣里，半一块方牌位，上刻着一列字，用红漆刷着：沈三娘之位，左边书生辰，右边书亡时。

方拾一和应辞站在大树底好一会儿，也不见对方有什么动静，他皱了皱眉，稍稍换了换有些发麻的脚，又过了一会儿，才听对方悠悠叹一声：“三娘啊……”

石四珏没有搭理对方，甚至连个神都没给，他只是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像个木人。

言五八门，谁也当不得真。

应辞轻拽了拽方拾一的袖，示意对方看向石四珏怀里的一个牌位。

女人慌中终于起了蜡烛，依次把屋里照得亮堂堂后，她仔细检查了一遍整间屋，没有发现什么异状后，才吐气，放松地回到自己床上。

然而石四珏却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似的，目光冷冷清清，轻抚着手里那一撮黑发。

女人见状柳眉一皱，嗔，“珏爷，您不能不把自己的当回事啊……”

方拾一摆摆手，示意他快放回去。

月，一个穿着青衣的瘦削男人坐在凉亭石凳上，一动不动。

方拾一黑了脸，唱曲的人果真多愁善，在这大半夜里待半晌功夫，就为了唤这一声人的名字？

自那之后，石四珏就再没喜过什么人，沈三娘舞的那些杖木偶也全都被付之一炬，再也没谁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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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辞把那只白脸的杖木偶放回架上，一排六只木偶，呆板木讷地待在杂房的角落里。

沈三娘是这茶馆戏班里以前的小，既能唱戏，又会舞偶，那些杖木偶都是沈三娘的心血，亲自来的。

她有一把极好的嗓，用村里人的话来说，就是听其一曲，胜过华佗神药，什么病都好了。

方拾一与应辞对视一，两人不着声地靠近过去，借着大树的荫蔽，月朦胧，照不他俩的影。

“先前听茶客说，戏台的班把木偶都烧了，源于何、这些又是哪儿冒来的……看来得去找班问问才行。”方拾一说。

石四珏坐在石凳上，两无神地仰，手心里拽着一撮用红绳绑着的乌黑发，掌心缠着一白纱布，淡红的血迹透纱布，不过伤已经止住了血，。

女人心里莫名发悚，只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

“珏爷，您怎么又跑来了？大夫说您受了惊，魂不稳，得好好歇息。采薇送您回房吧。”一个女人从房里来，方拾一认那就是天天为自己上茶的女人。

应辞微。

她了气，有些慌张地在桌上摸索着，似乎还碰到了什么木，她却生不多余的心思去思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