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辞先他一步到了茶馆那儿，茶馆门锁老式又松垮，应辞稍稍鼓捣两xia就解开了。

茶馆木门吱呀呀地被推开，月光从门外漏jin一缕，照在青石板上。

方拾一瞳孔蓦地一缩，往前一步，微一侧手，拦住应辞的脚步。

他压低声音：“地上有血。”

应辞闻言微顿，垂yan看过去，果然有滴滴血dian不起yan地洒在青石板上，颜se已经暗沉，血迹干涸，不仔细留意铁定会被当成是脏污略过。

方拾一顺着地上时断时续的血dian，一路走到了戏台上。

他轻巧跃上大约有四尺gao的戏台，落在戏台的中央，半蹲xia来捻起台上的一撮白se粉末。

“这是……”应辞皱了皱眉，环顾四周围，脚步顿了顿，想到白天听见茶客说的话，旋即走到一gen台zhu后。

台zhu后攒着一撮小山尖似的黄粉，应辞招呼方拾一过来看，他低声dao，“是硫磺粉。”

方拾一捻起黄粉放在鼻xia闻了闻，脸se微沉。

茶馆里不会莫名其妙chu现硫磺，通常硫磺粉末代表着有鬼魂chu没经过，想必这和白天那个茶客说的面谱人有关。

“去后台看看。”应辞说dao，掀开隔开舞台的帘布，侧tou看向方拾一。

方拾一diandiantou，抬脚快步走去，他走过应辞shen边的时候顿了顿，开koudao：“你待在我shen后，别走在前面。”

他想着，既然人已经跟过来了，不guan怎么样他都不能让一个普通人冒着危险挡在自己前面。

应辞依旧皱了皱眉，没有搭话。

舞台后面是一片化妆间、服装室、daoju摆放间的混合杂wu室，东西杂乱又无序，没有一盏油灯dian着光，净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方拾一看得见，有没有光亮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变化。

他扭tou看向应辞，倒是shen边这个普通人，估计受不了这样纯粹的黑吧？

他这么想着，望过去却发现，应辞的yan睛在一片黑暗里像是猫科动wu那样，只不过是闪烁着暗金se的光，并不显yan，寻常人或许gen本发现不了。

方拾一微顿，yan里闪过一抹兴味，怪不得先前他的那番打量怀疑惹得对方不悦，原来这人也不是那么普通？

“看这里。”应辞忽然chu声，声音压得很低，大步走到房间尽tou处。

在一片杂wu堆放的角落里，他蓦地掀起一块暗红se的幕布，拨开几片海碗大小的铜锣片，louchu一排架在矮架上的面谱人。

面谱人一个个gao约四尺，刚及方拾一腰bu的gao度，一排固定面谱人的架zi立着五只面谱人，一个个面无表qing，瞪着一双nong墨赤彩的大yan，直直看着前方。

这架zi后tou，便是一个香台，台上尊放着一尊关二爷像，左右两侧立着没有dian燃的香烛。

这五只静谧的面谱人和后tou的香台，形成一幅诡谲的画面，看得人不由得心里发悚。

冷不丁的，一只面谱人的yan睛忽然转动了一xia，yan珠转向方拾一，嘴巴蓦地张开，脸上扑着黑漆漆的粉，看起来像是铁面判官。

方拾一见状，心里狠狠一tiao，旋即镇定xia来，面上端着不动于山的样zi。

“这是杖tou木偶。”应辞说dao，看了yan方拾一，见对方并没有被吓到，微微弯了弯嘴角，“yan嘴可以活动，刚才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

方拾一矜持地diandiantou，目光很快从这五只杖tou木偶shen上挪开。

他不怕鬼不怕妖，偏偏最讨厌这种缩小型的类人偶，光是看见，都起鸡pi疙瘩。

“等等，这架zi上有六个空位……”方拾一避开杖tou木偶后，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架zi上，他顿了顿，脸se微有些变化，指着架zi中间空chu来的一个空位，“还有一个木偶去哪儿了？”

应辞闻言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五只木偶，红脸黑脸黄脸蓝脸紫脸，五彩缤纷的，偏偏没有白天那个茶客说的那只抹着白粉的面谱人。

方拾一在心里暗骂一声，旋即整个人绷紧了神经，衣袍宽袖里huachu一把扇柄亮红的漂亮扇zi，把在掌心里。

“你在害怕？”应辞冷不丁开kou问，声音平平淡淡听不chu一dianqing绪来。

方拾一干笑一声，“害怕？你说呢？”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婉转柔ruan的唱腔从后台一拐角的地方传chu，唱着《白蛇传》前曲里白娘zi的心意。

那行腔柔mei，宛如百灵鸟轻灵，在这一片静谧的黑暗里，却让人toupi发麻。

方拾一觉得自己后颈寒mao都竖了起来，拐角处蓦地亮起一抹火光，在微风里tiao跃摇曳。

一个女人的倒影在火光掩映的墙上显现，她在火光里不紧不慢地挽着发髻，描着柳眉，又dian上绛唇。

方拾一没有闻见木tou被火烤炙的焦味，也没有gan觉到周围的温度在上升，他和应辞对视一yan，两人谨慎小心地绕到后台拐角处。

他们刚走近，火光就消失了，一只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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